残页在余慎之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桑皮纸，边缘已经起了毛刺，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枯叶。它原本夹在《江南田赋总录》的夹层里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案头，上面朱砂印泥的红，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赵福离开时的笑容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缠绕在余慎之心头。
他不敢赌那是演戏。在这户部档案库，每一个眼神都可能藏着刀锋。如果赵福看见了袖中的异动，那么此刻站在这里的他，已经是个死人。但秦世安既然让他查账，就不可能轻易收手。这是一场试探，也是一场博弈。
余慎之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张残页。纸张脆响，如同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他将残页缓缓展开。
字迹潦草，墨色深浅不一，显然是匆忙间写就。前几行是常规的粮草记录，但在最后一行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数字：三万石。而在数字旁边，盖着一个模糊的印章——“秦”。
不是秦家的私印，而是户部的官印。
余慎之瞳孔骤缩。户部官印怎么会出现在私通的账目上？这意味着，这不仅仅是秦世安个人的贪腐，而是整个户部系统性的造假。前任主事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，才被灭口。
窗外雷声轰鸣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屋内惨白的墙壁。
余慎之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他不仅要面对秦世安的杀意，还要面对整个体制的碾压。如果他交出这份证据，秦世安会立刻销毁所有痕迹，而他余慎之将成为替罪羊，满门抄斩。如果不交，秦世安迟早会找到他，同样也是死路一条。
他必须找到第三条路。
余慎之的目光落在残页背面的空白处。那里有一行极淡的小字，是用指甲刻上去的：“陈。”
老陈头？档案库的守夜人？
余慎之脑海中闪过老陈头浑浊的眼睛和迟缓的动作。那个老人记得前任主事发病前的最后举动。难道，老陈头知道些什么？
就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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