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湿透的裹尸布,沉甸甸地压在宗门后巷的青石板上。
唐缺压低了斗笠,将那张泛着红光的《引气诀》残页死死按在胸口。
纸面滚烫,隔着粗布衣衫,那股灼热感如同烙铁印在心口。
他不敢运功压制,因为刚才在下水道里强行逆练留下的隐患,此刻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太阳穴。
经脉里的灵力像是被冻住的泥沼,每一次流动都带着细碎的刺痛。
但他必须动。
祁万金的人已经封锁了下水道出口,现在整个外门弟子区域都在搜捕“走火入魔”的叛徒。
唐缺要去的黑市联络点,就在巷子尽头那家不起眼的当铺后门。
那是老鬼留给他的唯一生路。
只要把这张残页换成一枚“清心丹”,就能暂时压制住体内的阴寒反噬,否则不出半个时辰,他就会变成一具冰雕尸体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唐缺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这不是路人。
这种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,还有那种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傲慢。
是执法队的巡夜人。
唐缺侧过身,让出半条通道,手指却悄悄扣住了袖口的一枚铜钱。
那是他用最后一点灵石在黑市买的保命符,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巡夜人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腰间挂着制式长剑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唐缺的肩膀。
“身上带什么违禁品了吗?”
汉子伸手就要去摸唐缺的腰封。
唐缺身体微僵,随即放松下来,垂下眼帘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只是几枚碎银,准备去坊市买点药材。”
他说话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怯懦。
这是他在外门混迹三年学会的本能——示弱。
只有看起来无害的蝼蚁,才不会引起掠食者的注意。
巡夜人哼了一声,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,最终收了回去。
“滚远点,别挡道。”
唐缺低头致意,转身继续向前走去。
直到走出十步之外,他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体内的阴寒之气几乎失控,差点让他跪倒在地。
但还好,赌对了。
他加快了脚步,拐进了一条更狭窄的支巷。
这里堆积着宗门日常清理的废料,腐烂的菜叶和破碎的陶片混合在一起,散发着一股酸臭味。
唐缺捂着胸口,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
他能感觉到,那张残页正在微微震动,仿佛有生命一般,试图挣脱束缚,向外面的世界探出头来。
它在渴望鲜血。
或者说,它在渴望交易。
黑市的规矩第一条:等价交换。
这条规矩冷酷而公正,从不问出身,只看筹码。
唐缺摸了摸袖中的残页,指尖触碰到那行被涂改过的字迹。
墨迹未干,隐隐透着血腥气。
这正是他突破瓶颈的关键,也是祁万金想要夺回的东西。
祁万金以为这只是一本普通的功法残页,却不知道,上面藏着通往更高境界的秘密。
那个秘密,是用无数低阶弟子的血浇灌出来的。
唐缺记得老鬼说过,这本残页上标着黑市价格:一枚清心丹,或是一条人命。
他现在手里只有一条命。
巷子越来越深,光线也越来越暗。
唐缺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,体内的阴寒之气也在残页的牵引下,缓缓流向四肢百骸。
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,就像是在冰水中浸泡久了之后,突然接触到了一股暖流。
虽然微弱,却足以让他保持清醒。
就在他即将走到当铺后门时,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不是腐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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