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许默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阴影深处,听着石虎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,在死寂中一下下撞击着耳膜。
那声音里夹杂着压抑的痛楚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,更是对自身虚弱本质的恐惧。
许默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过胸口的衣襟。
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焦痕,是刚才灵气冲击石虎旧伤时,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他用袖口仔细擦拭,直到布料恢复平整,连一丝褶皱都不曾留下。
他又从怀中掏出半块灵石,在粗糙的地面上蹭了蹭。
温热的触感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石质纹理。
他将灵石塞回贴身口袋,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放一枚炸弹。
现在,他身上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张已经化为灰烬的《基础吐纳法》残页。
一个必须在今夜子时前完成第一层吐纳的秘密。
以及,一个即将被揭穿的谎言。
许默转过身,走向门口。
脚步很轻。
鞋底与腐朽木板接触时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就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兽,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走到门前时,他的手停在了门把手上。
金属冰凉,带着陈年的锈迹。
他没有推门。
而是侧过头,透过门缝向外望去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远处烛火摇曳的影子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但许默知道,有人在那里。
那股阴鸷的气息,并没有因为石虎的倒地而消失。
它反而变得更加浓烈,如同毒蛇吐信,死死地缠绕在阁楼的入口处。
“出来。”
许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木门。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是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吱呀——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。
光线从缝隙中挤入,切割出许默半边苍白的脸庞。
石虎就站在门外。
他没有穿外门的制服,只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他手中把玩的那对铁胆,在昏暗的光线下,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铁胆碰撞的声音,规律而单调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你跑得挺快。”
石虎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他抬起头,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冷静。
“可惜,青牛宗这么大,你以为你能藏到哪去?”
许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石虎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石虎左肩的起伏频率。
观察他握拳时,指节泛白的程度。
观察他眼底那一抹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“那张纸,”石虎向前迈了一步,铁胆的声音戛然而止,“交出来。”
许默摇了摇头。
“不在我身上。”
石虎冷笑一声。
“不在你身上?那你告诉我,它在哪?”
“烧了。”
许默淡淡地说道。
这三个字,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石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烧了?”
许默点了点头。
“就在刚才,你倒下的时候。”
“灰烬都在角落里,你自己去看。”
石虎盯着许默看了许久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,随即又被凶狠取代。
“你在骗我。”
他猛地伸手,抓住了许默的衣领。
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许默提离地面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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