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顶层的空气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许默盘膝坐在阴影深处，背靠着冰冷的石柱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石虎耳中，这寂静比雷鸣更刺耳。
“咔哒。”
铁胆撞击的声音，在楼梯口响起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压迫感。
那是石虎在敲门。
或者说，在试探。
他在等许默出来。
等那个自以为聪明的蝼蚁，主动献上残页。
许默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盯着掌心那张桑皮纸。
纸张已经彻底化为灰烬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残留着最后一丝焦黑的余温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它还是那张泛黄的废稿。
如今，它变成了许默体内最锋利的刀。
《基础吐纳法》残页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死物。
第二章里，墨迹微动。
第三章里，边缘焦黑。
第四章里，被血浸染。
第五章里，化作灵光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终局。
它没了。
但它也在。
它融入了许默的经脉。
融入了他的骨血。
许默闭上眼。
意识沉入识海。
那里，不再是空荡荡的黑暗。
而是一条蜿蜒曲折、布满裂痕的黑色河流。
这就是“逆运周天”。
正统功法，灵气如春水，温润滋养。
而这残页里的法门，灵气如冰刃，割裂重组。
许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，顺着脊椎刺入，再沿着四肢百骸炸开。
经脉在撕裂。
又在愈合。
循环往复。
每一次愈合，都留下新的疤痕。
那些疤痕，就是新的通道。
新的，禁忌的通道。
“出来！”
石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伴随着一声巨响。
木制的门框被一股巨力撞得震颤不已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落在许默苍白的脸上。
他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石虎急了。
他知道许默在上面。
但他找不到。
因为许默的气息，已经被那冰冷的灵力掩盖。
在这种逆运周天的状态下，许默的心跳慢到了极致。
体温降至冰点。
如同一具尸体。
一具正在修炼尸解法的尸体。
许默嘴角微微勾起。
一个极淡的冷笑。
石虎以为，他在躲避。
其实，他在狩猎。
“咚。”
又是一脚踹在门上。
门锁发出哀鸣。
石虎要进来了。
许默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子时将至。
测灵根的考核，明早清晨就要开始。
如果他不能在子时前，完成第一次完整的灵气感应，并让这股气息变得“正常”，他就完了。
不是被石虎杀死的完。
而是被宗门驱逐，沦为杂役的完。
甚至，会被当作异端，直接处决。
因为正统修士，感应不到这种冰冷血腥的灵气。
他们只会闻到，死亡的味道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他已经不需要呼吸。
他将所有的注意力，集中在丹田处的那团黑气上。
那是残页留下的最后一点道纹。
它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，等待着苏醒。
许默引导着那股冰冷的力量，冲向第一层瓶颈。
那是他的手臂经络。
以前，这里是一堵墙。
现在，这是一片废墟。
而他，要在废墟上重建宫殿。
痛。
无法形容的痛。
仿佛有人拿着锉刀，一点点磨着他的骨头。
许默咬紧了牙关。
牙龈渗出血丝。
但他没有出声。
他只是默默地承受。
像一只沉默的兽。
门外，石虎的咒骂声越来越清晰。
“妈的！装死吗？”
“给我砸开！”
木板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一只粗壮的手臂伸了进来，抓住了门框。
石虎那张满脸横肉的脸，出现在门口。
火光映照下，他的眼神阴鸷如鬼。
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黑影。
看到了那个盘膝而坐的少年。
“找到了。”
石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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