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页上的墨迹并未完全干透。
许默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,那是石虎的血,混合着桑皮纸纤维渗出的微苦药味。
那幅经络图在脑海中清晰得可怕。
丹田处的空洞,像是一个深渊,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紊乱的气机。
许默没有犹豫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腥甜喷在残页边缘。
剧痛让他瞬间清醒,同时也引爆了体内积蓄已久的灵气。
按照那幅图中断裂的路径,灵气不再沿着常规经脉运行,而是直接冲向了那个致命的“空洞”。
轰!
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声闷雷炸响。
原本晦涩难懂的符号,此刻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纹路,深深烙印在他的识海之中。
《基础吐纳法》残页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。
纸张边缘泛起焦黄,紧接着,整张泛黄的桑皮纸开始卷曲、发黑。
最后一缕灵光从纸面升起,如同萤火虫般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,化为灰烬。
那些灰白色的粉末,轻轻落在许默满是冷汗的手心。
轻得像是一声告别。
但许默知道,东西还在。
它不在手里,而在脑子里。
那股违背常理的运转路线,已经成了他的本能。
“你……”
石虎捂着肩膀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看着手中空荡荡的掌心,又看向许默那双平静得诡异的眼睛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那张图。
那张只有石家先祖和父亲才知道的禁忌图谱。
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外门杂役身上?
石虎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但他身体里的肌肉记忆比理智更快。
他是管事之子,从小在打杀中长大。
面对未知的威胁,唯一的反应就是——杀。
“死!”
石虎低吼一声,右手的铁胆脱手而出。
两颗精钢打磨的铁胆,带着尖锐的风声,直取许默咽喉。
速度极快。
力量极大。
这一击,足以砸碎凡人的头骨。
许默没有躲。
或者说,他不需要躲。
在那一刻,他的世界变得很慢。
他能看清铁胆上旋转的纹路,能闻到铁锈混合着血腥的味道,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尘埃。
因为脑海中那幅经络图的存在,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。
那个“空洞”,此刻正微微张开。
它不是缺陷,而是一个漩涡。
许默侧身,动作幅度极小。
只是肩膀向内收了一寸,腰胯向右扭转半分。
铁胆擦着他的耳畔飞过。
噗。
嵌入身后的木柱,入木三分。
震落的灰尘,簌簌落下。
石虎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许默能躲过。
更没想到,许默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。
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冷漠。
“让开。”
许默声音很低,沙哑中带着一丝疲惫。
他抬起脚,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上的灰烬。
石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刚才那一瞬,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,有一股凉气在流动。
那不是风。
是杀气。
而且,这股杀气里,夹杂着他从未见过的诡异韵律。
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,无法逃脱。
石虎后退一步。
他又退了一步。
手中的另一颗铁胆,竟然有些拿捏不住,微微颤抖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石虎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:“不要碰那张纸……那是诅咒……”
原来,诅咒是真的。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继续向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石虎的心跳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石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他想喊人,想求救。
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,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。
藏经阁外,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。
还有灯笼晃动的红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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