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,像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发出沉闷的低吼。
汪家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方氏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。
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上。
画轴已经展开了一半,绢布泛黄,墨色黯淡。
那是她嫁妆里最贵重的一角,也是汪老夫人以“供奉祖先”为由强行收走的残片。
如今,它正静静地躺在汪家的宗祠里,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。
但方氏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幅画。
这是汪家私通外室、转移嫁妆的铁证。
缺失的那一角,藏着长孙死亡的真相,也藏着她父亲当年被迫交出官印的秘密。
窗外,暴雨欲来。
雨点砸在瓦片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脚在攀爬屋顶。
方氏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汪家内部产生裂痕的机会。
就在这时,一直闭目养神的汪老夫人突然睁开了眼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她手中的沉香木佛珠停住了转动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。”
汪老夫人的声音慈祥而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今日清点嫁妆之事,便到此为止吧。”
方氏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,汪老夫人这是在切断她最后一条线索。
如果现在不清点完嫁妆,确立新妇威信,明日一旦开始祭祖,这幅画将成为她“妒忌失德”的铁证。
她将彻底失去主母之位。
“婆婆。”
方氏抬起头,声音极低,冷硬如铁。
“嫁妆乃女儿家性命所系,若此时不清点,日后若有遗失,妾身难辞其咎。”
汪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方氏,你太紧张了。”
“汪家世代书香,岂会亏待正妻?”
“你若不信,大可去查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汪老夫人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有些东西,查多了,容易脏了手。”
方氏握紧了拳头。
她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威胁。
汪家在警告她:适可而止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,就是万劫不复。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惨白的光照亮了祠堂内每一个人的脸。
方氏注意到,汪老夫人的指尖,有一抹极淡的红痕。
那是血迹。
新鲜的血迹。
方氏的心猛地一跳。
婆婆受伤了?
不,不对。
那血迹的位置,恰好是在捏着佛珠的拇指根部。
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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