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祠堂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方氏躺在偏房冰冷的青砖地上,眼皮微抬一条缝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瓦片上,像无数只急迫的手在拍打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门缝里漏进的一线惨白天光,勉强勾勒出陈设的轮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刚才那碗曼陀罗汤残留的苦杏仁气息。
这味道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鼻腔深处,挥之不去。
她不能动。
汪老夫人的人就在门外守着,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。
方氏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,指尖触碰到掌心那道被指甲掐出的血痕。
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,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,而在隔壁的宗祠正殿。
那里,长老手里握着那把裁纸刀。
刀柄上刻着的秘密,是汪明远私生子的生辰八字。
也是方氏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翠儿跪在角落里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她是方氏安插在汪老夫人身边的眼线,此刻却因被周管事的人按住而无力挣扎。
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短暂交汇。
翠儿的眼神惊恐万分,嘴唇嗫嚅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方氏轻轻摇了摇头。
眼神示意她:别出声,看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气压低得让人窒息,仿佛整个汪家都被这场暴雨困在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沉重的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。
一股阴冷的风卷着雨水灌了进来,吹灭了角落里的残烛。
方氏的心猛地一紧。
有人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。
那是周管事的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他怎么会来?
方氏屏住呼吸,将身体贴得更紧地面。
周管事并没有直接走进来,而是停在了门口阴影处。
“长老醒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他……他在找东西。”
方氏瞳孔微缩。
长老醒了?
这么快?
曼陀罗的毒性发作虽快,但恢复也需时日,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解了毒,或者,长老根本就没睡死。
“找到了吗?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苍老,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是汪老夫人。
她竟然亲自来了。
方氏感到背脊发凉。
如果汪老夫人也在,那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。
“没找到。”
周管事的声音有些迟疑,“但他一直攥着那把刀,不肯松手。嘴里还在胡言乱语,说什么‘少了一角’,‘血债血偿’……”
“少了一角?”
汪老夫人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方氏心头一跳。
《百子千孙图》!
他们提到了那张画。
贯穿六章的那件信物,终于在这一刻,正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。
虽然只是碎片,但足以引发恐慌。
“把那刀给我。”
汪老夫人命令道。
“夫人,长老说那是……”
“我说,给我!”
一声厉喝,打断了周管事的话。
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,和短促的闷哼。
看来,周管事强行夺走了裁纸刀。
方氏咬紧牙关,忍住想要冲出去的冲动。
现在出去,就是送死。
她必须等。
等到那个最关键的证据,彻底暴露在阳光下。
片刻后,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,走向了她所在的偏房。
门被推开,一道烛光晃了进来。
汪老夫人站在门口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的脸色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