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淅淅沥沥的试探,而是倾盆而下的决绝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祠堂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方氏被两名家丁死死按在长廊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骨传来钻心的剧痛,但她感觉不到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双粗糙的大手上。
周管事正蹲在她面前,手里捏着一把明晃晃的剪刀。
那是汪家管事的标配,用来修剪账本边角,也用来剪断不听话者的退路。
“大少夫人,这是为您好。”
周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虚伪的怜悯。
他左手按住方氏颤抖的手腕,右手举起剪刀。
“老夫人说了,您今日受了惊,脑子不清醒,这些脏东西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方氏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周管事那张涨红的脸。
那张脸上写满了得意,因为刚才他在长老面前,成功地扮演了一个维护家族清誉的忠仆。
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博弈,从来不在明面上的争吵。
而在指尖的毫厘之间。
就在十息之前,当周管事粗暴地搜身时,方氏的手指曾看似无意地划过他的手背。
指甲尖锐,带着常年抄经留下的薄茧。
那一划,很轻,像蚊子叮咬。
但在周管事看来,这不过是疯妇垂死前的抓挠。
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,眉头紧皱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和疼痛。
就是这一瞬的停顿。
方氏看见了。
她看见周管事下意识抬起左手,捂住了自己的手背。
那里,有一道极浅的血痕。
而在那血痕之下,隐约可见几个用指甲刻出的凹痕。
那是数字。
前四位:四、二、九、零。
方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沈家钱庄的暗号,正是以“四二九零”开头。
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底牌,也是汪明远挪用嫁妆去填补赌债窟窿的唯一去向。
只要找到这个号码对应的尾数,就能锁定那笔巨款的具体流向。
就能证明,汪家私库里的银子,并非如老夫人所说的那样,“妥善安置”,而是被汪明远挥霍殆尽。
更重要的是,这笔钱的流向,会牵扯出那个一直藏在阴影里的女人——汪明远的私生子的生母。
《百子千孙图》缺的那一角,画的不是子孙满堂的笑脸。
而是这笔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。
“咔嚓。”
剪刀合拢的声音,清脆而残忍。
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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