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窗外那阵暴雨终于砸了下来,雨点密集地敲击着窗棂,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方氏被两名粗壮的护院死死按在太师椅上,手腕处的麻绳勒进了皮肉,渗出血丝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膝头那枚沾满泥污的官印上。
朱红的印泥已经干涸,像一道凝固的血痂。
周管事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捏着一块白帕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他不敢看方氏的眼睛,只盯着地面那一滩从祠堂带出来的雨水。
“夫人,”周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还要强撑着管家的气势,“老夫人说了,您今日失仪,惊了祖先,又……又私藏禁物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飘忽了一下:“这官印来路不明,恐是外人混入府中,意在陷害汪家。请您交出来,让小的查验一番,也好还您一个清白。”
方氏没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混在雷声里,几乎听不见。
但周管事还是打了个寒颤。
他知道方氏在笑什么。
笑他虚伪,笑这汪家上下,一群披着人皮的鬼魅,连最基本的体面都装不下去了。
“查验?”方氏抬起眼,声音低哑,却字字清晰,“周管事何时有了查验宗族正妻私物的权力?这官印是我父亲遗物,若非汪家祖产记录下藏着它,我怎会知晓,当年卖身契上,竟有我方的名字?”
周管事脸色一变。
他没想到方氏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“夫人慎言!”周管事厉声道,“这是家族内部事务,岂容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一声冷喝从屏风后传来。
汪明远走了出来。
他衣衫凌乱,头发半湿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惊恐。
他快步走到方氏面前,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,却被方氏冷冷避开。
“明远,”方氏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欠下的赌债,是不是想用我的嫁妆填?还是说,你想用这枚官印,去换陈家的庇护?”
汪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当然知道那枚官印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他父亲当年为了攀附权贵,出卖方父清白换来的“投名状”。
如今,这张底牌被方氏撕开了一角。
如果这枚官印流出汪家,不仅他的赌债无人敢借,连他在京城的仕途也会彻底断送。
更重要的是,汪老夫人的名声,将毁于一旦。
“把她手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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