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祠堂屋顶的瓦片嗡嗡作响。
方氏站在正堂中央,手中紧紧攥着那半截被火烧过的残卷。
灰烬落在她的裙摆上,像是一层洗不净的血污。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旁支族人,直直刺向高台之上的汪老夫人。
“老祖宗。”
方氏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这《百子千孙图》少了一角,如今连另一半也成了灰。”
“您说这是供奉祖先,可我怎么闻着,全是算计的味道?”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越来越急,像是无数冤魂在拍打着窗棂。
汪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咔哒,咔哒。
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
她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方氏,你疯了不成?”
“一副画而已,值得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?”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你若再这般失仪,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。”
方氏冷笑一声。
她没有退后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,却让她清醒。
“画可以毁,但证据不能丢。”
她将手中的灰烬猛地扬起。
漫天飞舞的黑屑中,露出了一角焦黄的纸边。
那是密信的一角,上面赫然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“陈”字。
“这个‘陈’字,是陈家。”
方氏环视四周,声音陡然拔高,却又迅速压回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三年前,汪家遭遇劫匪,嫁妆损失惨重。当时是谁出面,替汪家摆平了这场祸事?”
“是娘家的旧敌,陈氏一族。”
“而这一角的密信,正是当年陈氏派人送来的‘贺礼’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几个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,脸色变得难看。
汪老夫人的手顿住了。
佛珠停在半空,不再转动。
她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威严掩盖。
“荒谬!”
她厉声喝道,“方氏,你莫要血口喷人!”
“陈家与我汪家素无往来,何来贺礼之说?”
方氏盯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若无往来,为何这密信的墨迹里,带着陈氏特有的松烟香?”
“又为何,这信纸的质地,与陈府账房专用的桑皮纸一模一样?”
她每说一句,便向前一步。
直到站在长明灯前。
灯火摇曳,映着她苍白却决绝的脸。
“老祖宗,您怕的不是我揭穿私通外室的事。”
“您怕的是,汪家当年挪用嫁妆填补亏空的丑闻,被外人知晓。”
“这少了一角的《百子千孙图》,从来就不是什么吉祥画。”
“它是账本。”
“每一笔被转移的嫁妆,都藏在这幅画的夹层里。”
话音刚落,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。
汪明远冲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发丝凌乱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