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雷滚过汪府上空,震得祠堂窗棂嗡嗡作响。
方氏站在正堂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冷剑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从火盆里抢出的残片。
焦黑的边缘还在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糊味。
那是《百子千孙图》最后一角的灰烬。
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窗外暴雨欲来,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祠堂内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曳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汪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。
一下,两下。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重锤。
“你倒是胆大。”
老夫人的声音浑浊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方氏苍白的脸上。
“深夜闯入宗祠,手持焦物,意欲何为?”
方氏没有低头。
她缓缓摊开手掌。
那块残片静静躺在掌心,朱砂写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“儿媳意在问罪。”
她的声音极低,带着常年压抑后的冷硬。
字字如钉,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这少了一角的《百子千孙图》,不仅是汪家私通外室的证据。”
方氏顿了顿,指尖用力,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。
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更是汪家先祖挪用嫁妆、填补亏空的铁证。”
周围的族老们发出一阵骚动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有人交头接耳,眼神惊恐又贪婪。
汪家先祖挪用嫁妆?
这等丑闻若是传出去,汪家的百年清誉便毁于一旦。
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但很快,又被慈祥的面具掩盖。
“方氏,你疯了不成?”
她冷笑一声,语气中透着轻蔑。
“先祖之事,岂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妄议的?”
“这残片来历不明,怕是你在外面捡来的赝品,用来混淆视听吧?”
方氏心中一沉。
她知道,老夫人绝不会承认。
这是汪家最核心的秘密。
当年她嫁入汪家时,娘家陪嫁的三千亩良田和十万两白银,被汪家以“共同经营”为由收走。
如今看来,那些钱根本没有用于家族发展。
而是填了先祖留下的窟窿。
而今天,汪明远为了赌债,又要故技重施。
“是不是赝品,老祖宗心里清楚。”
方氏从怀中掏出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封泛黄的绢布信笺。
信笺上,赫然写着娘家的姓氏——陈。
“这封信,是当年负责掌管账目的周管事之父所留。”
方氏盯着老夫人的眼睛。
“他说,汪家的根基,是用我方的血汗堆起来的。”
“如今,汪明远又要重复当年的路。”
“他要卖掉的,不只是我的嫁妆。”
“还有汪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