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,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汪府后院的青瓦上。
方氏压低身形,贴在周管事柴房外的回廊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她的袖口滴落,浸透了那件素色的比甲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从汪明远处夺来的铜钥匙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是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背水一战的最后机会。
周管事刚才被方氏那句“长孙死讯造假”吓破了胆,此刻正躲在柴房里,对着烛火发抖。
他以为方氏走了。
但他不知道,方氏从未离开。
她像一头蛰伏的猎豹,在暴雨将至的闷热中,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瞬间。
柴房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夹杂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,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恐惧气息。
方氏屏住呼吸,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铜芯转动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这雷雨欲来的寂静中,这声音却如惊雷般清晰。
门开了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桌案上一盏油灯摇曳不定。
周管事背对着门口,正手忙脚乱地将一堆账本往火盆里扔。
火焰舔舐着纸页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那是汪家三代人的血汗,也是无数秘密的坟墓。
方氏闪身入内,反手关上门。
“谁?”
周管事猛地回头,看见方氏那张苍白却冷硬的脸,吓得差点打翻火盆。
“夫……夫人?”
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。
“您怎么在这里?大少爷说……说让您回去休息……”
方氏没有说话。
她一步步走近,目光落在火盆中即将化为灰烬的残片上。
那是《百子千孙图》的一角。
也是她这一路走来的证据。
第一章时,她在祠堂确认它缺失;第二章,它被老夫人以供奉之名收走;第三章,它在私库账本夹层现身;第四章,被汪明远抵押给沈家;而现在,第五章,它正在周管事的火盆里,走向毁灭。
“周管家。”
方氏的声音极低,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“你在烧什么?”
周管事脸色惨白,扑过去想要抢救火盆里的东西。
“没什么!只是些旧账!夫人,您听我解释,这都是老夫人的意思……”
“老夫人让你烧,你就烧?”
方氏停下脚步,站在距离火盆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既安全,又致命。
她能看清周管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,也能看清他眼中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夫人,您不懂。”
周管事跪在地上,双手护着火盆,像个绝望的赌徒。
“这些东西一旦流出,汪家就完了!长子没了名声,旁支断了指望,整个汪家都要塌!”
“所以,你就帮他们塌?”
方氏冷笑一声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张泛黄的绢布,轻轻放在桌案上。
“这张上面,写着沈家的名字。”
“还有,那个‘夭折’孩子的生辰八字。”
周管事瞥了一眼那张绢布,瞳孔骤缩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后宅妇人。
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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