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方氏站在汪明远书房外的回廊下,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在她脚边溅起泥点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欠条,指节泛白。
袖中那枚从残图夹层取出的婴儿生辰帖,贴着心口,烫得惊人。
汪明远从书房出来时,手里还捏着那把未合拢的油纸伞。
他看见方氏,脚步微顿。
脸上的温和笑意并未消退,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。
“夫人怎么站在这里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盖过了雨声,“小心淋湿了身子。”
方氏没有动。
她看着汪明远,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袖口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墨渍,像是刚写完什么急就章,又或是……刚刚撕碎了什么。
“夫君。”
方氏的声音很低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会断。
“这张欠条上的日期,是三月前。”
她抬起手,将那折好的纸片递过去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指尖,纸页边缘微微卷曲。
“夫君说,近日才去沈家抵押了《百子千孙图》的残片。”
“可这日期,分明是在你声称游历期间。”
汪明远接过纸片。
他没有看,而是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袖袋。
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这只是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“夫人记错了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,“那是旧账。沈家向来宽厚,容许延期还款。”
“延期?”
方氏冷笑一声。
笑声很短,很快被雷声吞没。
“汪家的规矩,嫁妆田产归正妻所有。私自动用,便是通敌。”
“何况,那幅画,少了一角。”
提到“少了一角的《百子千孙图》”,汪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猛地抬头,盯着方氏。
眼神中不再是温和,而是赤裸裸的杀意。
“夫人,有些话,不能说得太满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方氏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。
方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,混合着潮湿的霉味。
那是赌坊特有的味道。
“那幅画,是老祖宗留下的念想。”
汪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如今供奉在祠堂,是为了汪家的福气。”
“夫人若是不信,大可以去问母亲。”
“但若是让外人知道,汪家主母因为一幅破画,闹得家族不宁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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