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。
雨声如鼓,敲在霍府青瓦上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任婉推开祠堂厚重的木门时,一股陈年的檀香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是一条随时会断裂的丝线。
她手中攥着那枚荷包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荷包里装着那缕带着苏合香味的黑发,也装着林氏试图销毁的证据。
但任婉知道,仅凭一缕头发,还不足以让霍景行低头。
她要的,是霍家宗族面前,正妻不可撼动的规矩。
霍景行坐在祠堂后堂的太师椅上,身上穿着一件绯色常服,衣襟微敞,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,指尖转动间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听到脚步声,他并未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夫人深夜不歇,可是为了那幅画?”
任婉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案前,将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缓缓展开。
画卷平铺在红木案上,烛光下,那道缺角处的金线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断口处残留的一根金线,原本连接着画中孩童手中的如意,如今却孤零零地悬在那里,摇摇欲坠。
“这幅画,是霍家祖传之物。”任婉的声音平缓,不带一丝波澜,“画中百子,寓意霍家血脉绵延,子孙昌盛。”
霍景行终于抬起头,目光落在画上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所以,夫人是想说,有人毁了霍家的福气?”
“不是有人。”任婉抬起眼,直视霍景行的双眼,“是有人,借了夫人的名头,坏了霍家的规矩。”
她将荷包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这缕头发,是林妹妹的。”
霍景行的眼神微顿,随即漫不经心地扫过任婉的脸:“林氏温婉贤淑,从不曾做过这等逾矩之事。夫人莫要因为一时之气,便污蔑良善。”
“是否污蔑,查一查便知。”任婉从袖中取出一张帕子,上面印着淡淡的胭脂痕,“这是林妹妹今早梳妆时留下的,与她袖口沾染的香气一致。而这缕头发,出现在书房附近的窗台上,就在画作被剪之前。”
霍景行放下手中的玉扳指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书房附近的窗台?”他挑眉,“夫人如何确定,那头发不是别人栽赃陷害?”
“因为那头发,带着林妹妹独有的苏合香。”任婉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且那发丝末端,有剪刀修剪过的痕迹,整齐利落,绝非自然脱落。”
霍景行沉默了片刻。
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,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。
“即便真是林氏所为,”霍景行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“也不过是一时糊涂。她初来乍到,不懂规矩,夫人作为正妻,理应教导,而非如此咄咄逼人。”
“教导?”任婉冷笑一声,声音依旧平静,却透着一股寒意,“若今日我宽容了她,明日她便敢剪去这幅画的另一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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