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管事的书房在府邸最深处。
推开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前,陈默先闻到了霉味。
不是尸臭,是陈年账本受潮后,混合着劣质安神香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青云宗外门那些堆积如山的欠债单。
他屏住呼吸,身形如鬼魅般滑入室内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惨白地洒在书桌上。
赵管事睡得很沉。
床头挂着一盏铜制的风铃阵,这是家族祖传的“清心阵”。
任何带有杀意或贪婪念头的灵力波动,都会触发风铃的反噬。
陈默从怀中摸出那枚微型符文石。
它已经碎裂了一半,边缘锋利如刀。
他将符文石的一角,轻轻贴在赵管事枕边那只翡翠扳指上。
扳指冰凉,却隐隐透着一股灼热。
那是诅咒的温度。
陈默闭上眼,神识顺着符文石蔓延而去。
这一次,他没有窥探视角,而是直接潜入记忆的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道黑色的闸门。
闸门上刻着几个字:【补考券·编号093】。
那是他父亲的名字。
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伸出意识的手指,推开了那道闸门。
画面瞬间涌入脑海。
大雪纷飞的青云宗广场。
年轻的赵管事跪在地上,手里紧紧攥着半张残券。
他的对面,站着一个瘦削的男人。
那是陈默的父亲,老陈。
老陈的脸色苍白,嘴角挂着血沫。
但他眼神平静,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师兄,”老陈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风雪,“这半张券,是我用命换来的。”
赵管事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和愧疚。
“不行……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赵管事的手在发抖。
他身后的执事弟子们举着火把,目光如刀。
如果今天不执行规则,整个外门的秩序都会崩塌。
而他私吞的那些灵石,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。
“签了血契,你就能活。”
赵管事从袖中掏出一支毛笔,蘸满了朱砂。
他将笔递到老陈面前。
“但这根手指,你必须留下。”
老陈看着那支笔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有些凄凉,又有些解脱。
“好。”
老陈伸出右手的中指。
没有犹豫,没有求饶。
他主动将手指按在了朱砂笔尖上。
鲜血染红了那张残券的边缘。
原本残缺的券面,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一瞬。
但仅仅是一瞬。
随着一声清脆的撕裂声,残券再次破碎。
这次,碎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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