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底层，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这里没有阳光，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，灯芯结着黑色的灯花，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每一个闯入者。
陈默压低了帽檐，将半张残券紧紧攥在手心。那粗糙的边缘已经磨破了他的指腹，渗出的血珠染红了纸页的一角。这是他的命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试炼碑上的裂纹又延伸了一寸。
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提醒着他生命力的流逝。每走一步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但他不能停。
赵管事的心腹——执法堂副堂主孙刚，正站在藏书阁的大门口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，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封面，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孙刚戴着一枚翡翠扳指，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那是赵管事赏赐给他的，象征着他在这座森严等级制度中的位置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孙刚低声自语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，“那些穷鬼弟子以为撕了玉牌就能成仙？真是天真。”
他并没有立刻动手抓人，而是在等。
等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自己露出马脚。
陈默从阴影中走出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灰尘。
他的目光扫过孙刚，没有停留，径直走向通往底层的石阶。
石阶陡峭，台阶上布满了青苔，湿滑不堪。每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去对抗重力，以及对抗那股无形的精神压制。
这就是针对“违规者”的精神干扰阵法。
它不伤人肉身，却专攻人心。
当陈默踏上第一级台阶时，头痛欲裂的感觉瞬间袭来。无数嘈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：
“作弊！”
“偷窃！”
“你配吗？”
“滚下去！”
这些声音尖锐刺耳，带着强烈的道德审判意味，试图摧毁他的意志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是默默地调整呼吸，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触感上。
冰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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