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并非虚无。
它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实体，顺着陈默的喉咙往里灌。
他感觉不到脚下是否有台阶，只能凭借肌肉记忆，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前行。每迈出一步，周围的压力就重一分。那是灵力挤压骨骼的声音，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手，正在一点点捏碎他的关节。
手中的残券碎片，已经少了一片。
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半张纸片，此刻只剩下一角。那角红色的边缘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，仿佛被这黑暗中的某种存在吞噬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不是纸张撕裂的声音，是灵魂被拉扯的错觉。
陈默停下脚步，呼吸粗重如风箱。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那道叹息声，还在吗？
没有回应。只有死寂，和越来越沉重的压迫感。
前方忽然亮起了一团幽蓝的光。
那不是灯，是幻象。
光芒散去，凛冬的寒风再次吹拂在脸上，但这次，不再是青云宗外门广场的冷，而是大周朝边陲小城，陈家老宅漏风的窗棂。
陈默站在自家破败的院子里。
雪下得很大，掩盖了地上的血迹，却掩盖不住那股腐烂的菜叶味。
画面中，一个瘦小的男孩跪在雪地里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碗。碗里装着几枚沾着泥污的铜板。
那是陈默七岁那年，为了买一本最劣质的《引气诀》入门篇，去集市捡垃圾换来的钱。
而此刻，站在他面前的，是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——他的父亲。
男人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，袖口磨出了絮。他没有看地上的孩子，只是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柴刀。
“爹。”
陈默在心中默念，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画面里的男人缓缓抬起头。那张脸苍白如纸，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。
“默儿，”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地面，“把碗放下吧。”
“我想学修仙。”男孩抬起头，眼里闪着光，那是陈默记忆里唯一的光，“只要进了宗门，就能吃饱饭，就能……”
“修仙？”男人打断了他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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