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缠绵,而是像天河决堤,带着盛夏傍晚最后的闷热与压迫感,狠狠砸在执法堂前的青石板上。
秦野站在演武场中央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滑过脸颊,汇入衣领。他的左袖紧紧攥着,掌心那道几何印记隐隐发烫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试图穿透皮肉,嵌入骨髓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比起体内经脉因强行压制禁术而传来的撕裂感,这点热度微不足道。
周围挤满了外门弟子。
他们撑着伞,或躲在廊檐下,眼神复杂。有看热闹的,有畏惧的,也有几个曾受过秦野恩惠的人,此刻正不安地搓着手,不敢靠近。
邓执事坐在高台之上。
那件云纹长袍依然整洁,连一滴泥水都没沾上。他手里捏着那半截沾满泥浆的申请书——那是昨日被撕毁后又被捡回的残片。此刻,那张纸已经彻底烂成了糊状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滩干涸的血。
“秦野。”
邓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借着灵力传遍了全场。
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发出笃、笃、笃的声响。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。
“复验已通过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但这不代表你无罪。昨日实战课,你违规使用禁术,导致三名同门重伤。这是事实。”
秦野抬起头。
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邓执事的眼神里没有愧疚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他在推卸责任。那场实战课的隐患,是邓执事为了政绩默许的高风险训练;那些法器上的瑕疵,也是他为了节省开支采购的次品。
现在,他需要秦野成为那个承担所有罪责的牺牲品。
“我要复盘。”
秦野开口。
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盖过了雨声。
全场一静。
邓执事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公开复盘。”秦野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既然我已被判定为‘异类’,那么按照祖训第零条款,我有权利在众目睽睽之下,还原真相。”
“荒谬!”
一名旁听的执事忍不住喝道,“祖训是用来维护秩序的,不是让你耍赖的!你若真有冤屈,为何不在复验时提出?现在想翻案,晚了!”
秦野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高台上的邓执事身上。
“规则说,胜者通吃。”秦野说道,“但前提是,胜负必须基于真实。如果基础数据是假的,那么结果也是假的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别的,正是那张被撕毁、被浸泡、被血浸透的申请书残片。
虽然已经烂成废纸,但在秦野灵力的催动下,残片上的墨迹竟然微微闪烁起来。
那是契约残留的痕迹。
第三章时,邓执事试图用灵力销毁它,却导致了契约的反向标记。那一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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