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初刻。
空气里的灵气稀薄得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。
褚渊靠在藏经阁底层的阴影里,左手死死按着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块黑铁牌,残契。
此刻它不再只是烫。
它是冷的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经脉攀爬,像无数条冰蚕在啃食心脉。
这是残契进化的第五格。
它在冻结他的呼吸节奏。
每一次吸气,肺叶都像被冰渣割裂。
他不敢大声喘气。
因为守书鬼就在头顶。
那些没有实体的灵体,只吞噬带有强烈情绪波动的灵魂。
愤怒、恐惧、绝望……都是它们的盛宴。
褚渊闭上眼,强迫自己进入一种近乎死寂的状态。
就像一具刚刚断气的尸体。
只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神经末梢在痉挛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他潜入核心档案室的机会。
巳时过半。
脚步声响起。
不是赵猛那种粗鲁的拖沓声。
而是金丝眼镜摩擦镜框的细微声响。
苏执事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《门规细则》,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是来收网的。
今天是每月一次的灵气配额结算日。
为了立威,他特意挑选了刚入门、背景简单的褚渊作为典型。
因为他知道,一个没有背景的蝼蚁,死了也不会激起涟漪。
更重要的是,苏执事私下欠下的巨额赌债急需灵石填补。
而褚渊这个“死人”,他的身份玉牌,是一笔现成的财富。
只要把名字改成别人的,或者干脆抹去,再重新分配名额,就能洗白账目。
褚渊透过石缝,看见苏执事停在了档案室的入口。
他没有带人。
只有赵猛,那个监工,躲在柱子后面,浑身发抖。
赵猛怕禁地深处的妖兽,所以他故意把这种脏活派给新人。
现在,他自己成了最安全的旁观者。
“出来。”
苏执事的声音尖细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举起鉴心铜镜。
镜面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,褚渊。”
“你的灵气波动,已经快断绝了。”
“出来受罚,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褚渊没有动。
他知道,一旦出去,就是死路一条。
苏执事要的不是他的命。
是他的名。
玉牌上的名字已经被篡改。
从“褚渊”变成了“苏”。
不,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那是苏执事早已写好的替罪羊的名字。
谁的名字?
读者还没看到答案。
但褚渊心里清楚。
如果他现在出去,他就彻底消失了。
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。
午时三刻。
太阳升到中天。
阳光透过高窗,像利剑一样刺入阴暗的档案室。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
褚渊动了。
他不能等。
残契的寒意已经蔓延到了喉咙。
再不动,他就会冻僵在这里。
他必须拿到证据。
证明苏执事篡改名录的证据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活下去。
哪怕是用血,用命,用这具残缺的身体。
褚渊深吸一口气。
这口气吸得很艰难。
肺部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。
残契进入了第六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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