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青云宗广场中央的规则大阵已经苏醒。
金色的光纹在地面蔓延,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,将每一寸土地都锁死在冰冷的秩序里。
今天是每月一次的灵气配额结算日。
对于外门弟子而言,这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褚渊站在阵眼边缘,左手的五根手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知觉。
不是寒冷。
是疼痛到了极致后的麻木。
残契在他体内疯狂蠕动,从胸口灼烧到虎口,顺着经脉爬向心脉,遮蔽视野,冻结呼吸,此刻更是即将吞噬他的神魂,抹除他存在的痕迹。
但他没有跪下。
苏执事站在高台上,金丝眼镜反射着清冷的晨光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《门规细则》,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褚渊。”
声音尖细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你迟到了三个时辰。按照门规,扣除三百灵气配额。”
“若日落前无法补齐,剥夺外门弟子身份,逐出宗门。”
褚渊沉默不语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左手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档案室里的灰尘,那是他拼死带出的证据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我没有迟到。”
褚渊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是有人篡改了时间记录。”
苏执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镜片后,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证据呢?”
“在这里。”
褚渊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他怀中的玉简正在发烫。
那是他从暗室里偷出来的名录原件。
上面写着所有被除名弟子的名字,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连着一根通往苏执事心脏的血线。
这不是简单的除名。
这是一场献祭。
苏执事在用这些弟子的命,养他自己的道。
或者说,养他那颗腐朽的心脏。
苏执事看着褚渊,像是在看一只滑稽的小丑。
“你以为凭一块破石头,就能撼动门规?”
他轻轻挥了挥手。
禁地核心的“规则大阵”骤然亮起。
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,笼罩住褚渊的身体。
一股庞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。
褚渊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流失。
那是他仅剩的本钱。
也是他维持清醒的最后屏障。
“交出残契的控制权。”
苏执事的声音在大阵中回荡。
“我可以留你一条命。虽然是个废人,但至少还能活着离开。”
褚渊咬紧牙关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滴在粗糙的石板上,瞬间蒸发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。
残契在尖叫。
它在渴望自由。
也在渴望毁灭。
“不。”
褚渊只说了一个字。
苏执事叹了口气。
“赵猛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柱子后面,那个原本负责监视的亲信浑身一颤。
他其实害怕禁地深处的妖兽,所以故意把任务派给新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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