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出。
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，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路上还挂着未干的露水。
褚渊缩在宿舍区后巷的阴影里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
那是残契留下的后遗症。
第一章时，它贴在胸口灼烧；第二章烙进虎口；第三章爬向心脉；第四章遮蔽视野；第五章冻结呼吸；此刻，它正顺着血脉，一点点吞噬神魂，抹除姓名。
现在的它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盘踞在他的左臂神经末梢。
每动一下，就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褚渊低头看了一眼。
怀里抱着一团东西。
那是一张人皮。
准确地说，是“实验体”的脸。
昨晚在地牢出口，苏执事那句“鬼不能回家”，像钉子一样钉进褚渊脑子里。
既然身份被夺，名字被抹，那就用这张脸去骗。
那张脸现在苍白如纸，五官平整得像一张未经雕琢的面具。
褚渊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灵气稀薄得让人窒息。
他必须在天黑前，回到宿舍区，取回刻有自己真名的本命玉牌。
那是他作为弟子的最后凭证。
也是抵消三百灵气配额的唯一筹码。
否则，日落之后，他将彻底沦为凡人，被宗门扫地出门。
不，是被当成垃圾清理掉。
褚渊抬起手，指尖捏住那张人皮的边缘。
皮肤触感冰凉、粘稠，带着地牢特有的霉味。
他用力一扯。
嘶啦。
皮肉分离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褚渊咬紧牙关，没发出声音。
他将这张人皮缓缓覆在自己脸上。
没有胶水，没有法术。
只有残契的力量，强行将这张假皮与自己的血肉融合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把一块烧红的铁片按在脸上。
焦糊味钻进鼻腔。
褚渊眼前一黑，差点跪倒在地。
但他稳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巷子尽头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赵猛。
执法队队长。
手里拿着一面铜镜。
鉴心铜镜。
这镜子能照出人心中的虚妄。
只要心里有鬼，镜子里就会映出原形。
赵猛正站在第一间宿舍门口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弟子，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出汗。
“搜。”
赵猛的声音粗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褚渊整理了一下衣领，遮住脖颈处尚未完全融合的裂痕。
他迈步走出阴影。
脚步沉稳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残契在左臂躁动，试图干扰他的平衡。
褚渊无视了疼痛。
他低着头，像个普通的早起弟子，径直走向赵猛。
距离缩短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赵猛转过头。
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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