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铁门后的气味,是腐烂的甜腥。
褚渊没有回头。
他不敢回头。
身后那面铜镜里,苏执事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脊上。
“进去。”
苏执事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石门传来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既然你不想死在牢里,那就去‘下面’看看。”
“那里有你要的活路,也有你要的代价。”
褚渊握紧手中的回春露。
玻璃瓶身已经裂开一道细纹。
冰凉的药液顺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潮湿的石板上。
嘶——
轻微的腐蚀声响起。
那是灵气与污秽碰撞的反应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部的灼痛让他几乎窒息。
残契在他左臂神经坏死处疯狂跳动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。
但他没有时间感受痛苦。
日落之前。
必须补齐三百灵气配额。
否则,逐出宗门。
沦为凡人。
褚渊推开黑铁门。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一股阴冷的风从地下深处涌出,吹灭了他手中微弱的灵力火把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前方隐约透出的幽绿磷火,指引着方向。
他走了下去。
台阶漫长而陡峭。
每一级都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,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闪烁。
褚渊的脚步很轻。
沉默寡言的他,习惯用动作代替解释。
他侧耳倾听。
风声。
水滴声。
还有……呼吸声。
很多很多呼吸声。
杂乱无章,沉重压抑。
像是在等待猎物的野兽。
终于,他来到了地牢的最底层。
这里没有守卫。
因为根本不需要。
关在这里的人,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。
或者说,他们不再是人。
褚渊点亮了一枚廉价的照明符。
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景象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牢笼。
四周的铁栏锈迹斑斑,上面挂着干涸的血迹。
而在牢笼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不,是一个“东西”。
它穿着和褚渊一模一样的外门弟子服饰。
同样的灰色粗布衣。
同样的破旧腰带。
甚至那张脸,都和褚渊有七分相似。
只是那张脸上,布满了黑色的纹路。
就像褚渊体内正在蔓延的残契一样。
实验体抬起头。
它的眼睛是白色的。
没有瞳孔。
却死死地盯着褚渊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褚渊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走近。
每一步,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缘。
他知道,这是苏执事的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苏执事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?
因为他需要替罪羊。
一个能承担所有罪责,又能完美掩盖真相的替罪羊。
“你是谁?”
褚渊问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。
实验体笑了。
笑声尖锐,刺破了地牢的死寂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你想要什么。”
它向前迈了一步。
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你想要活下去。”
“你想要抵消那三百灵气的债务。”
“你想要回到阳光底下。”
褚渊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换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单,粗暴,直接。
实验体歪了歪头。
脖子上的黑色纹路随之蠕动。
“换可以。”
“但我要的东西,你给不起。”
“我要你的‘名字’。”
褚渊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在这个世界,名字不仅仅是一个代号。
它是身份的证明,是灵根的归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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