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深处，没有风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，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腐烂的腥气。褚渊贴着湿滑的石壁前行，呼吸被刻意压到最低。每吸一口气，肺部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，火辣辣地疼。
胸口的黑铁牌——“残契”，此刻不再仅仅是灼烧。
它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经脉蜿蜒而上，已经遮蔽了褚渊双眼的视野。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，唯有前方石壁上散发出的微弱幽蓝荧光，能勉强勾勒出轮廓。
这是残契侵蚀的第四格：遮蔽双目。
他必须靠触觉和听觉在黑暗中摸索。左手的手指神经已被献祭，失去知觉的左臂垂在身侧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像是在提醒他这具躯壳正在一点点报废。
“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。日落之前，必须拿到三株凝露草，否则苏执事那张金丝眼镜后的冷漠眼神，就会将他彻底碾碎。
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。
那是某种野兽在睡梦中的喘息，每一次喷吐都带起地面的微颤。褚渊停下脚步，背紧贴着冰冷的岩壁，心脏剧烈跳动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根据老瞎子的地图，这里是鬼面蛛巢穴的边缘，但密道指引的捷径，却通向更深的废弃矿道。
那里有“老朋友”。
褚渊深吸一口气，忍着残契带来的眩晕，继续向前挪动。他的右手紧紧握着短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突然，一股刺鼻的腥风扑面而来。
那声音近了。不是蜘蛛，是更庞大、更野蛮的东西。
褚渊猛地侧身，闪进一个狭窄的石缝中。就在这一瞬，一只巨大的爪子拍击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，碎石飞溅，划破了他的脸颊。
是一只受伤的铁甲犀。
它浑身覆盖着黑灰色的角质层，左前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淋漓。这只低阶妖兽显然正处于暴怒与虚弱交织的状态，它在矿道中游荡，寻找任何活物作为泄愤的对象。
褚渊屏住呼吸，甚至不敢让心跳声泄露半分。
他看着那只铁甲犀缓缓走过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它的目光浑浊，似乎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反应，只是机械地向前移动。
只要它走过去，褚渊就能绕过它，进入后面的溶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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