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烙铁，死死按在青云宗演武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廉价灵草燃烧的焦味。
四周黑压压站满了弟子，目光如针，扎在场地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上。
乔安跪在那里。
膝盖下的石板已经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
他低着头，刘海遮住了眼睛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胸口处，那枚《逆鳞契》的火印正在跳动。
不再是灰白，也不再是冻结血液的冰霜。
此刻，它彻底融合，浮现出一道狰狞的金色龙纹。
龙纹随着呼吸起伏，每一次搏动，都像是在吞噬他仅存的灵力。
“乔安。”
谢无锋的声音慵懒而轻浮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他身穿绣金云纹的黑袍，指尖把玩着半张被撕碎的排位表。
那张纸片在他手中翻飞，发出清脆的撕裂声。
嘶啦。
又是这样一声脆响。
清脆得令人牙酸。
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声。
那些曾经对乔安抱有一丝同情的人，此刻眼神里只剩下戏谑和冷漠。
“内门首席的位置，是靠拳头打出来的，不是靠眼泪乞讨来的。”
谢无锋走到乔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签了它。这笔《逆鳞契》，是你这种废物唯一的出路。”
他将那张沾着血迹的契约拍在乔安面前的地上。
墨迹未干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。
乔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。
手指颤抖，却异常坚定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灵纹纸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那是谢无锋指尖残留的灵力余温，冰冷，且充满恶意。
乔安咬破食指。
一滴血珠落下。
渗入纸张纤维。
《逆鳞契》上的金色龙纹瞬间亮起，仿佛活物般游走，最终定格在乔安的胸口。
剧痛袭来。
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同时刺入经脉。
乔安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抽搐，却始终没有倒下。
他沉默地站起身。
脊梁挺得笔直，像一潭死水，不起波澜。
谢无锋眼中的笑意凝固了一瞬。
他原本期待看到求饶，看到崩溃，看到尊严碎裂的声音。
但乔安什么都没有给。
只有沉默。
绝对的、令人心悸的沉默。
“有趣。”
谢无锋眯起眼睛，指尖缠绕的灵力骤然收紧。
“既然你这么有骨气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周围的弟子们突然安静下来。
因为他们看到，乔安脚下的影子开始扭曲。
那不是普通的阴影。
而是从地下渗出的黑色雾气，迅速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法阵。
祖源井的入口，就在他们脚下。
乔安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，谢无锋要做什么。
为了震慑那些暗中不服他从新晋首席地位的内门弟子，必须在众目睽之下碾碎他的自尊。
不仅要让他输，还要让他输得毫无价值。
“跳下去。”
谢无锋冷冷说道，“或者，我现在就抽干你的灵力，让你变成废人。”
乔安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阿蛮昏迷前的面容。
还有那条指向禁地的金血溪流。
如果不去，阿蛮体内的异变无法净化。
如果去，就是踏入谢无锋早已布置好的杀局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乔安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纵身一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