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管事的书房里没有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,照在红木桌面上那盏铜制“静默铃”上。铃身布满铜绿,像是一块干涸的血痂。
谭生跪在地板上。
他的左肺已经塌陷了一寸半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有生锈的铁片在胸腔里来回切割。黑褐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溢出,滴落在青石地砖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任千户那张伪善的脸,此刻正扭曲地映在谭生的视网膜上——不,那是幻觉。真正的任千户已经被赶走了,或者说,被那个天花板上的东西“处理”了。
现在坐在他对面的,是赵管事。
赵管事穿着整洁的灰布长衫,手里把玩着那枚静默铃。他的眼神冷漠,像是在看一只正在抽搐的虫子。
“你炸了执事堂。”赵管事开口,声音平淡,“按宗门律法,毁坏公物,罚没所有财产,逐出青云宗。”
谭生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咳……规矩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带出一口腥甜,“护宗费……三百灵石。契书……还在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那是他用命换来的“自愿交易契书”,上面按着他鲜红的指印。
赵管事瞥了一眼,冷笑:“一张废纸。任千户有验货玉牌作证,说你体质特殊,丹药无效是你修炼不得法。这张契书,证明的是你‘自愿’购买劣质丹药。你输了。”
谭生没有争辩。
他知道争辩没用。在这个地方,道理是奢侈品,证据才是硬通货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自己的胸口。那里,皮肤下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在蠕动。
“丹渣……未净。”谭生喘息着,逻辑却异常清晰,“清心丹……纯度不足三成。残留物……含‘蚀骨’成分。”
赵管事的眉头微微一跳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“任千户……私吞配额。”谭生每说一个字,肺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但他死死咬住舌尖,用疼痛维持清醒,“他用次品顶替正品。差价……进了私库。”
“证据呢?”赵管事问。
谭生笑了。笑得牵动了伤口,鲜血喷涌而出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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