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，砸在秦府后巷废弃柴房的瓦片上，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木料和湿泥土混合的腥气，像极了秦昭此刻胃里翻涌的寒意。
她站在柴房门口，雨水顺着发髻滴落，浸透了素色裙摆。
翠儿蜷缩在角落一堆干草旁，怀里死死抱着那本泛黄的《秦府内账·甲字卷》。
丫头浑身发抖，眼神躲闪，却像护食的野狗般不肯松手。
“长……长姐。”
翠儿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主母说……只要您交出那块东西，奴婢就能得自由身。”
秦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，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目光落在翠儿手中那本账册上。
封皮已经磨损，边角卷曲，那是被无数双手翻阅过的痕迹。
也是石氏以为早已销毁、实则暗中转移的罪证。
“自由身？”
秦昭低声重复，语气轻柔，却透着一股冷意，“石氏给了你多少银子？还是许了你一桩好亲事？”
翠儿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贪婪交织的光。
“不……不是银子。”
她颤抖着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，信封上盖着模糊的红印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外男写给您的信物。”
翠儿结结巴巴地说，“主母说……若您不听话，这信便会送到老爷面前。届时，长媳的清白……便毁了。”
秦昭瞳孔微缩。
清白？
在这个吃人的深宅大院里，女子的清白不过是掌权人手中随意涂抹的泥垢。
石氏这一招，不仅是要夺回账本，更是要彻底摧毁她的心理防线。
让她在恐惧中主动交出吞入腹中的碎瓷片。
秦昭看着那封信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加阴冷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句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，“石氏倒是用心良苦。”
翠儿见秦昭神色松动，心中一喜，下意识地将账本往怀里藏了藏。
“长……长姐，求您了。”
“把碎瓷片吐出来吧。”
“主母说了，只要您认罚，这件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。”
秦昭向前迈了一步。
距离拉近，她能看清翠儿脸上混杂着泪水与汗水的狼狈。
也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背叛气息。
“翠儿，”秦昭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你可知道，当年生母是如何死的？”
翠儿愣住了。
她显然没想到话题会转得如此突兀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她摇头，眼神闪烁，“主母说……是病逝。”
“病逝？”
秦昭冷笑一声，猛地伸手抓住翠儿的肩膀。
力道之大，让翠儿发出一声痛呼。
“若是病逝，为何石氏要买通太医，篡改药方？”
“若是病逝，为何当年的接生婆会在三个月后离奇落水？”
秦昭逼近一步，鼻尖几乎碰到翠儿的额头。
“你偷看了账本，你就该知道，生母根本不是病死，而是被灭口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而那个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