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落而减弱，反而如注的暴雨将秦府内院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暗中。
雷声滚滚，像是天穹被撕裂的闷响，每一次震颤都顺着青石板路传导至人的脚底，令人心悸。
秦昭提着裙摆，脚步极轻地穿过回廊。
手中的袖袋里，那块从账本夹层中剥离出的碎瓷片，正贴着她温热的掌心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。
那是《秦府内账·甲字卷》中“卖身契残片”的一角。
它不再藏在泛黄的桑皮纸深处，也不再是那些经过药水显影后字迹模糊的伪证。
它是真实的、锋利的、带着血腥气的证据。
此刻，它就在她手里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指尖发颤，却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石氏刚才那番话，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耳膜。
“祭祖在即，莫要误了时辰。”
秦老爷那句看似温和的警告，实则是在告诉她：今日之后，一切尘埃落定。
而她，必须在这尘埃落定之前，拿到最后的筹码。
走廊尽头，就是她的闺房。
只要跨过那道门槛，将碎瓷片藏入床底的暗格，她便有了与石氏周旋的底牌。
哪怕这底牌，是用她自己的清白和性命做赌注。
然而，就在她即将踏入房门的那一刻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紧接着是一声炸雷。
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与此同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，而是杂乱、慌乱，却又刻意放轻的声响。
秦昭心头一紧，猛地回头。
只见石氏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回廊的另一端。
她身上那件暗纹织金褙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手指上的三枚翡翠扳指在闪电的映照下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。
她没有打伞，任由雨水打湿鬓角的发丝，神情却依旧从容得可怕。
“长媳这是要去哪里？”
石氏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秦昭的耳朵里。
秦昭停下脚步，福了一礼，声音低柔而恭敬：“儿媳想去书房取几本古籍，以备祭祖时诵读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但石氏显然并不打算拆穿。
她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昭的心尖上。
“祭祖用的经书，早已备妥。”
石氏停在距离秦昭三步远的地方，目光扫过秦昭微微颤抖的手袖，“何必多此一举？”
秦昭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惊疑：“儿媳想重温旧典，以表孝心。”
“孝心？”
石氏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，只有无尽的嘲讽。
“秦家的规矩，向来是长幼有序，内外有别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四周紧闭的门窗，“今日暴雨如注，恐有贼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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