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，将秦府内院书房隔绝成一座孤岛。
秦昭跪在紫檀木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暴雨中不肯折腰的竹。
她低垂着眼眸，视线死死锁在那本《秦府内账·甲字卷》上。
书页泛黄，边缘磨损，散发着陈年墨汁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那是石氏刚刚从抽屉深处取出的东西。
也是她今日来此的唯一目的——确认那枚“卖身契残片”是否真的被替换成了桑皮纸。
若是残片仍在，石氏此刻该有动作。
若是残片已失，石氏只会如往常般，维持着主母的威严，继续她的表演。
石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算盘珠子。
“噼啪，噼啪。”
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穿着一件暗纹织金的褙子，袖口处绣着的缠枝莲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三枚翡翠扳指在她指尖转动，每一次碰撞，都像是在敲击秦昭紧绷的心弦。
“昭儿，”石氏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“祭祖在即，你心静否？”
秦昭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干涩。
“儿媳心静。”
她低声答道，句尾微微一顿，似是在等待对方的下文。
石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放下手中的算盘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直刺向秦昭的手。
那只手，正轻轻按在账本的封面上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既如此，便帮为婆整理一下旧账吧。”石氏淡淡说道，“这《甲字卷》年代久远，夹层易损，需得仔细些。”
这句话，是试探。
也是命令。
秦昭心头一跳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她缓缓翻开账本。
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在这闷热的午后，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喘息。
第一页，第二页……
随着书页翻动，那股熟悉的霉味愈发浓烈。
秦昭的呼吸变得极轻，极缓。
她在寻找那个位置。
那个夹在第三十七页与第三十八页之间的隐秘夹层。
那里，原本应该有一张薄薄的、写着半截名字的桑皮纸。
而现在，那里应该是一张空白的、经过特殊处理的假页。
石氏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秦昭的手。
她的眼神里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期待看到秦昭发现真相后的惊慌失措。
期待看到这个看似温婉的儿媳，在自己精心编织的罗网中挣扎。
然而，秦昭的动作太稳了。
稳得像是一个早已排练过千百次的木偶。
她的指尖划过纸页，感受着纸张厚度的细微变化。
到了第三十七页。
停顿。
再翻过一页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阻力。
不是纸张原本的厚度，而是夹层特有的僵硬感。
秦昭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屏住呼吸，用指甲轻轻挑起夹层的边缘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窗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