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测灵广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阮默站在青石板上,脚底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那寒意顺着裤管攀爬,钻进骨髓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痛。
右手中指与无名指的指尖,正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那是他刚刚用指甲生生掐断的神经连接。
为了掩盖体内那股邪异的金属气息。
为了伪装成正统的剑修。
“下一个。”
负责初审的内门弟子面无表情地开口。
声音冷硬,像两块生铁相撞。
阮默抬起头。
眼神阴鸷,如深潭死水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灵石。
没有剑意。
只有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,从指尖蜿蜒至腕骨。
弟子皱眉。
目光在阮默身上扫过。
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又像是在审视一具尸体。
“外门大比规矩第三条。”
弟子冷冷地说道。
“凡参赛者,需以灵力触碰测灵碑,激发剑意雏形。”
“若无剑意,滚出去。”
阮默沉默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地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这一步,踏出了生死。
身后,围观的外门弟子们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
有人同情。
有人嘲讽。
还有人冷漠。
阮默不在乎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座高耸的黑色石碑上。
测灵碑。
青云宗的规矩,就是这道冰冷的石头。
它由内门长老亲自操控,能精准识别灵力的纯度。
任何杂质,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。
尤其是……邪气。
阮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,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。
他的经脉早已受损。
正统的修炼之路对他来说,是一条死路。
所以他走了邪路。
吞下了那枚嵌在石傀体内的金属碎片。
那东西现在就在他的血液里流淌。
冰冷,坚硬,带着嗜血的欲望。
如果让测灵碑检测到这种气息。
他会被当场废除修为,甚至处死。
所以,他必须伪装。
用痛苦,用鲜血,用断指的代价。
来压制那股暴动的力量。
阮默伸出右手食指。
轻轻点向测灵碑。
指尖距离石碑表面,还有三寸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周围的嘈杂声消失了。
只剩下他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击着肋骨。
他在赌。
赌那股金属碎片能被他的意志强行压制。
赌他能模拟出最纯净、最纯粹的剑气波动。
这是他从《断水剑诀》残谱中悟出的唯一生路。
以杀止杀。
以邪掩邪。
指尖触碰到石碑的瞬间。
一股刺骨的凉意瞬间蔓延全身。
紧接着,是一阵剧烈的灼烧感。
测灵碑亮了。
但不是预想中的洁白光芒。
而是一抹暗红。
如同凝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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