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雨已经大得像是要把断魂崖下的这片废墟彻底淹没。
阮默靠在破庙坍塌的半截墙根下，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那滩浑浊的水洼里，溅起细小的泥点。
他低着头，左手死死按在胸口。
那里藏着一张湿透的羊皮纸——《断水剑诀》残谱的拓本。
右手则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三枚刻着“无”字的下品灵石。
它们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的汗水中，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骨髓，试图压制体内那股如毒蛇般游走的热流。
这是最后三枚。
也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。
第一章时，他攥紧它们，手心出汗，那是他对青云宗最后的留恋；
第二章时，他递出两枚，换取半扇门的开启，那是他向规则妥协的第一步；
第三章时，他用最后一枚堵住门缝，换取窥视的一瞬，那是他窥探禁忌的贪婪；
第四章时，他将一枚塞入石像底座，换取一条暗道入口，那是他走向深渊的脚印；
第五章时，他将一枚嵌入残谱拓印机的齿轮，换取拓印成功，那是他与邪祟交易的契约；
第六章时，他捏碎最后一枚未使用的备用灵石（实为陷阱触发器），换取全身而退并带走真正的核心碎片……
而现在，剩下的这最后三枚，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最后的保命符。
但他没有使用它们。
因为挡在他面前的，不是石头，也不是机关。
是一个人。
阿青。
她站在破庙门口，浑身湿透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睛，此刻却充满了惊恐和决绝。
她的腰间挂着一枚玉佩，那是内门长老私生女的身份象征，也是她今天敢出现在这里的底气。
“阮默。”
阿青的声音在颤抖，语速极快，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。
“交出来。现在。”
阮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拓本上。
雨水打湿了羊皮纸，上面的墨迹开始晕染，那些原本清晰的剑招线条变得模糊不清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“让开。”
阮默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看阿青，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脚下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剑意残留，是刚才闯入时不小心触发的防御机制。
只要再往前一步，就会被那道无形的剑气绞碎经脉。
阿青咬了咬嘴唇，手指紧紧抓着袖口。
“我爹让我来回收‘危险物品’。”
她说得很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他说你已经被黑市污染了，身上带着不该带的东西。只要交出碎片，我可以保你不被当场格杀。”
阮默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瞳孔深处映着阿青苍白的脸。
“你爹？”
他冷笑了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