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黑市地下酒窖的密室里,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阮默推开门时,带进一股湿冷的腥气。
他浑身滴水,衣衫褴褛,左眼的旧伤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像一柄插进泥里的断剑,虽然残缺,却扎得死死的。
密室不大。
一张石桌,三把椅子。
老鬼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在他身后,站着两名身穿黑袍的内门执法弟子。
他们的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但阮默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是铁锈味。
也是杀意。
“阮小子。”
老鬼的声音油滑,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阮默湿透的袖口上。
“跑得挺快。廖守那蠢货,连个毛都没抓住。”
阮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低着头,右手插在怀里,死死按着那块金属碎片。
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,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“东西呢?”
老鬼伸出左手,掌心向上。
那个姿势很随意,像是在讨要一杯酒钱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在讨命。
阮默沉默了两秒。
他的眼神阴鸷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宣纸。
纸上,干涸的血迹像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冷冷地看着老鬼。
老鬼眯起眼。
他接过宣纸,手指轻轻摩挲着血迹边缘。
突然,他笑了。
笑声尖锐,刺破了密室的死寂。
“就这?”
老鬼将宣纸随手扔在桌上。
“一块破石头,一堆脏血,就想换禁药?”
他站起身,走到阮默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阮默能看清老鬼眼底的那层浑浊,也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脂粉味。
“阮默,你搞清楚状况。”
老鬼俯下身,声音压低,却字字如刀。
“你现在是通缉犯。青云宗全境追杀,内门执法队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。”
“你手里这块‘无’字碎片,确实是好东西。”
“但在我眼里,它只是一块敲门砖。”
阮默依旧没动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的心跳,正撞击着肋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一下比一下重。
“我要的是情报。”
阮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修复经脉的药。或者,能让我不被追杀的信息。”
老鬼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好一个阮默。”
他拍了拍阮默的肩膀,力道不轻。
“你还真以为,我是来帮你的?”
阮默身体微僵。
就在这一瞬。
身后的两名黑袍执法弟子动了。
他们没有拔刀。
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封死了阮默所有的退路。
密室的空间本就狭窄。
加上这两名筑基期修士的威压,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如山。
阮默感到胸口一阵窒息。
那是灵力压制带来的本能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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