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在断魂崖的青石板上,沉闷而急促。
阮默站在侧门缝隙前,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。
他的呼吸压得极低,胸腔起伏微弱,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会惊动某种沉睡的杀机。
掌心里,最后一枚刻着“无”字的下品灵石,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。
这光芒很淡,却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眼前浓稠如墨的黑暗。
廖守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看阮默,而是死死盯着那道不足三寸宽的缝隙。
那眼神里不仅有贪婪,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在怕什么?
阮默没有问。
他也知道此刻不能问。
任何多余的动作,都可能成为廖守挥刀的借口。
或者说,成为剑冢中那些东西扑食的信号。
“一息。”
廖守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只有一息。超过一息,你的头就留在这里。”
阮默微微点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廖守的肩膀,投向那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石门缝隙。
那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不是血腥味,而是铁锈混合着陈旧纸张腐烂的味道。
那是《断水剑诀》残谱拓本的气息。
也是他今晚赌上性命要抓住的东西。
阮默深吸一口气,体内受损的经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不能退。
明天就是外门大比抽签。
若拿不出剑意雏形,他将被逐出宗门,沦为杂役。
对于经脉尽毁的他来说,杂役生涯就是慢性死亡。
只有内门的剑道传承,或许能有一丝希望修复他那早已破碎的根基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拓本的封面,确认其方位和大致脉络,也足以让他找到那条邪路。
阮默伸出右手。
指尖捏住那枚刻着“无”字的下品灵石。
石头的表面粗糙冰凉,边缘有着细微的毛刺,硌得他掌心生疼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让他在这生死一线间,保持绝对的冷静。
他将灵石缓缓推向门缝。
动作极慢,极稳。
像是在推着一块巨石,又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廖守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到了阮默手中的动作,也看到了那枚灵石的色泽。
那是下品灵石特有的幽蓝光泽,但在黑暗中,它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你……”
廖守刚想开口喝止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看到,那枚灵石并没有落入门后的阴影,而是卡在了门缝的中间。
阮默的手指灵活地转动了一下。
灵石恰好堵住了门缝最窄的地方。
原本应该渗入室内的阴冷气流,被这枚小小的石头硬生生截断。
一股奇异的波动,顺着灵石传递到阮默的指尖。
那不是灵力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沉重的力量。
门内的迷烟,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阮默抓住了这一瞬的机会。
他的身体几乎贴到了石壁上,左眼眯起,右眼透过那枚灵石与门框之间的微小空隙,向内窥视。
视野狭窄得令人窒息。
只能看到一条细细的光带。
光带中,灰尘飞舞。
而在光带的尽头,三步之外,一块青灰色的石碑静静地矗立着。
石碑表面布满裂纹,像是被无数利刃切割过。
而在石碑的顶端,放着一卷泛黄的竹简。
那就是《断水剑诀》的残谱拓本。
阮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肋骨上。
他看清了。
竹简的封面上,用朱砂写着一个扭曲的字迹。
那字迹不像人写的,倒像是某种野兽爪痕留下的痕迹。
但阮默不在乎这些细节。
他在乎的是位置。
三步。
只要三步,他就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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