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一声轰鸣,还在断魂崖的岩壁上回荡。
余音未歇,像一把生锈的铁锯,来回拉扯着阮默紧绷的神经。
他站在剑冢侧门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额发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微小的泥点。
掌心里那两枚刻着“无”字的下品灵石,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不堪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拿不出诚意,廖守那把开山刀就会毫不犹豫地砍下来。
不是为了正义,是为了保命。
阮默深吸一口气,压住体内翻涌的血气。
经脉受损的剧痛像无数根细针在扎,但他不能露出破绽。
他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,却稳稳地将两枚灵石递了出去。
“两枚。”
声音低沉,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廖守没有接。
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左眼的旧疤随着肌肉的抽动而扭曲。
他盘着铁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,发出咔哒一声轻响。
“两枚?”
廖守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粗鲁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阮默,你是不是觉得我廖某人好糊弄?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积水里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腰间的那把开山刀并未出鞘,但刀柄上的铜锈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汗臭,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压力。
“内门禁地,侧门也是门。”
廖守眯起眼睛,目光像是在评估一块肉的成色。
“以前那些想偷看拓本的弟子,哪个不是塞了三枚?还是上品灵石。”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悬在半空,掌心向上。
“三枚。少一枚,我就当你是来挑衅规矩的。”
阮默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他的袖口里,只剩下最后一枚灵石。
那是他的全部家当,是他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但现在,对方狮子大开口,直接加价了百分之五十。
这不是贪婪,这是试探。
廖守在试探他的底线,也在试探他的恐惧。
阮默抬起头,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廖守的眼睛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将手中的两枚灵石又往前送了一寸。
“只有这些。”
简短的三个字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廖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眼中的戏谑逐渐冷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寒意。
“阮默,你这是在耍我?”
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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