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雷声滚过演武场上空，沉闷得像是在敲鼓。
雨水顺着刑台边缘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彭九站在场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劲装紧贴着脊背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线条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脚前的一滩积水上。
水面倒映出头顶灰暗的天空，也倒映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严锋站在高台上，黑袍被雨水打湿，显得更加沉重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戒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周围是内门新晋弟子们敬畏又好奇的目光。
赵管事缩在伞下，手里拿着玉简，笔尖悬在半空，迟迟不敢落下。
“开始吧。”
严锋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这是月度补考的最后环节。
也是决定彭九生死的关键时刻。
按照规矩，考核者需在封锁阵法中，击败一名由执法堂提供的傀儡修士。
若失败，或灵力失控，即刻废除修为，逐出师门。
彭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向严锋，也没有看向周围的同门。
他的目光，越过人群，落在了演武场角落的一处阴影上。
那里站着柳如烟。
她撑着一把油纸伞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那笑容里藏着幸灾乐祸，也藏着深深的嫉妒。
彭九收回目光，右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。
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冷的断灵残片时，一股灼热感瞬间顺着掌心蔓延开来。
那是第三章留下的毒火，此刻正在他的经脉中躁动不安。
但他没有压制它。
相反，他在引导它。
就像驯服一头野兽，用疼痛换取力量。
“第一组，彭九对阵‘铁甲’傀儡。”
赵管事颤抖着声音喊道。
随着话音落下，演武场四周亮起了一道道淡蓝色的光幕。
那是严锋亲手布置的封锁阵法。
阵法运转的瞬间，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普通人进入其中，会感到呼吸困难。
但对于修炼了低阶功法的彭九来说，这简直是窒息的前兆。
严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他知道彭九丹田枯竭，灵力微弱。
在这个阵法里，彭九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。
更别提对战那个拥有玄阶防御的傀儡了。
这是一场必输的局。
除非……奇迹发生。
或者，有人作弊。
但严锋不信奇迹，他只信规则。
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设局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，违规者的下场是什么。
也要借此机会，彻底查清彭九身上那股可疑的气息来源。
“动手！”
随着严锋一声令下，铁甲傀儡迈着沉重的步伐，向彭九逼近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彭九没有后退。
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架势。
他就那样站着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。
直到傀儡的拳头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三寸之时。
他才动了。
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生锈的铁链在拖动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了，他的右手，从腰间抽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武器。
而是一块漆黑的、布满裂纹的石片。
断灵残片。
它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仿佛里面流淌着血液。
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。
“那是违禁品！他居然带着断灵残片上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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