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随即被反锁。
彭九背靠着斑驳的木门,粗重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他缓缓摊开右手。
掌心那道被断灵残片割破的伤口已经凝固,渗出的血珠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仿佛有生命般在皮肤下微微搏动。
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掌纹深处。
它不再像刚才在执法堂时那样黯淡无光。
相反,它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红晕,像是沉睡的兽在梦中睁开了眼。
“这就是……能续命的东西?”
彭九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知道,日落之前,如果丹田内的灵力不能重新运转起来,那枯竭的经脉就会彻底坏死。
一旦成为废人,别说复仇,连在这宗门内苟活都难。
严锋那句“带着垃圾滚吧”,既是逐客令,也是催命符。
但他没死心。
或者说,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。
彭九深吸一口气,试图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微弱灵力,去感应这块残片。
按照《青木诀》的基础吐纳法,灵气应当如水般温润,顺着经脉缓缓流淌。
可当他意念触及那块黑石时,感受到的不是水,而是火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从指尖窜入,沿着手臂经络疯狂向上蔓延。
“嘶——”
彭九闷哼一声,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。
这感觉太不对劲了。
正常的功法入门,应该是清凉舒爽,哪怕有些刺痛,也应在可控范围内。
但这股力量,粗暴、蛮横,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渴望。
就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刀片,在他的经脉里来回切割。
他咬紧牙关,没有松手。
反而将残片按得更深了一些,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压制那股躁动的力量。
“必须试一下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如果不试试,就是死。
如果试了,也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彭九盘膝坐下,摆出了《青木诀》最基础的一个起手式。
左手掐诀,右手持片,对准丹田位置。
这是所有内门弟子入门第一课,简单到连外门杂役都知道。
然而,当他的意识引导着残片中的能量进入丹田的那一刻,世界变了。
原本应该柔和汇聚的灵力漩涡,突然炸开了一团黑色的雾气。
那雾气并非虚无,而是实体化的怨念与煞气。
它们像是一群饥饿的蚂蚁,疯狂啃噬着他原本就脆弱的经脉壁。
剧痛。
难以想象的剧痛。
彭九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想停下,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意志,强行操控着他的四肢百骸,逼迫他继续下去。
“呃……”
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粗糙的地面上,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鞋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的声音,节奏缓慢而刻意。
彭九浑身一僵,眼中的痛苦瞬间被警惕取代。
他强忍着体内的翻江倒海,迅速将那块散发着红光的残片塞进袖口。
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紧接着,他用衣袖遮住半张脸,调整呼吸,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在绝望中等待审判的废物。
门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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