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雍王朝历九百载，秋分日。
天机阁顶层，问天殿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，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这种味道让陈默感到熟悉。
就像他胸口那道烙印散发出的灼热。
赵执事站在高台之上。
黑金长袍一尘不染。
他手指上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，正反射着青铜柱投下的冷光。
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块洁白无瑕的新令牌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但陈默知道，那是死物的温度。
“陈默。”
赵执事没有抬头。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可知今日是天鉴日？”
陈默站在审判席中央。
手中紧握着那块残牌。
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边缘。
像一张蛛网，死死勒住他的掌心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的声音简短、低沉。
从不解释，只陈述事实。
“我要刮去胸口的‘欺师灭祖’烙印。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两侧的监察司弟子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陈默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或者，一个死人。
赵执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陈默身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。
“刮去烙印？”
他轻笑一声。
反问句总是能带来一种居高临下的快感。
“陈默，你以为这是儿戏吗？”
“当年是你窃道叛门，罪证确凿。”
“如今你想翻案，凭的是什么？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
他举起手中的残牌。
那上面渗出的黑血，已经干涸成暗红色。
“凭这个。”
陈默说。
赵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陈默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很快，那丝慌乱就被掩饰了过去。
赵执事放下了手中的新令牌。
他转过身，面向大殿尽头的那扇朱红大门。
那里供奉着宗门的祖师。
也是这规矩的源头。
“既然你执意如此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为了立威，也为了彻底清除你这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。”
“宗主有令，启动祖师堂下的‘问天锁’。”
话音刚落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是某种古老的阵法被激活了。
青铜柱上的红光骤然暴涨。
将陈默和赵执事同时笼罩其中。
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。
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扯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问天殿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。
这里是精神幻境。
也是问天锁的核心。
在这里，肉体的力量毫无意义。
只有心魔，才能决定生死。
陈默稳住身形。
他没有惊慌。
因为他也知道，赵执事之所以这么做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旧案重提。
恐惧那个被他亲手盖下的瑕疵，被人发现。
陈默低下头。
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的烙印，正在自行消退一角。
不是治愈。
是吞噬。
它在吞噬他的灵魂，换取短暂的自由。
为什么？
真相已被掩埋。
为什么烙印会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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