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师堂内，死寂如铁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，那是赵执事玉扳指碎裂后溢出的黑血，混合着陈默掌心残牌散发出的焦糊气息。
三炷香已燃至尽头。
最后一缕青烟在穹顶盘旋，摇摇欲坠，仿佛随时会断裂，坠入无尽的深渊。
陈默站在审判席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胸口那枚“欺师灭祖”的烙印，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每一秒，都在灼烧他的皮肉，也在灼烧他的尊严。
他手里紧握着那块罪印残牌。
残牌上的裂纹，比昨日又蔓延了一分。
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裂痕，此刻已如蛛网般爬满了半面令牌，渗出一丝丝粘稠的黑血。
那是第四章时渗入台座纹路的黑血，经过五章红光的淬炼，如今已变得漆黑如墨，散发着令人作呕却又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高台上，赵执事脸色惨白。
他那双总是慢条斯理擦拭新令牌的手，此刻正死死攥着袖中的断玉碎片。
碎片中，那根黑色的骨刺仍在微微颤动，像是在渴望更多的鲜血。
“陈默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依旧带着那种温和却压迫的语调。
“你可知，今日是‘天鉴日’？”
“宗门铁律第一条：凡复核失败者，不仅剥夺席位，更需献祭肢体以谢天地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起一团浑浊的黑气。
那是禁制。
名为“自毁修为”。
一旦引爆，方圆十丈之内，无人能活。
宗主坐在最高处的阴影里，一言不发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，像是在看两只蝼蚁的争斗，又像是在等待一场完美的清理门户仪式。
赵执事要立威。
他要彻底清除陈默这个不稳定因素。
哪怕同归于尽，也不能让监察司的威信受损，更不能让那个肉眼难辨的瑕疵被翻出来。
“动手吧。”
陈默低声说道。
简短，低沉，不解释，只陈述事实。
他没有后退半步。
甚至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寂静。
赵执事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陈默敢这么干。
按照常理，面对必死的禁制，任何人都会退缩，都会求饶，都会试图用言语辩解来拖延时间。
但陈默没有。
他像是一柄折断的剑，虽然残缺，却依然锋利得让人胆寒。
“你疯了！”
赵执事怒吼一声，指尖的黑气骤然爆发。
轰！
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席卷而出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爆炸，而是灵魂与修为的双重崩塌。
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瞬间吞没了整个祖师堂。
周围的弟子们惊呼着后退，惊恐地看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幕。
然而，陈默没有躲。
他张开双臂，迎向了那股毁灭的力量。
就像拥抱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。
“既然你要同归于尽，那就一起下地狱吧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就在黑气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，他手中的罪印残牌猛地亮起。
不是红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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