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深处的空气，带着一股陈年腐朽的霉味，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血腥气。
陈默落在祖师堂后殿的阴影里。
他的左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，断口处的皮肉早已愈合，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胸口的烙印正在发烫。
那是一种灼烧灵魂的痛楚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扎动。
时间不多了。
子时将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残牌。
这块刻着“欺师灭祖”四字的黑色令牌，此刻正微微震颤。
牌面上的裂纹，比在复核大殿时又深了一分。
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裂痕，如今已经蔓延到了边缘，渗出一丝暗红色的光晕。
那是灵力在反抗，还是罪印在吞噬？
陈默没有思考这个问题。
他握紧了钥匙。
钥匙很冷，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老狱卒留下的这把钥匙，锈迹斑斑，却有着奇异的重量。
它不是用来开门的。
它是用来“赎罪”的。
陈默走到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。
门上没有任何锁孔，只有一个凹槽，形状与残牌一模一样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将残牌缓缓按入凹槽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青铜门并没有打开。
而是向内凹陷，形成了一个漩涡状的入口。
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。
陈默没有丝毫犹豫，迈步走入。
黑暗瞬间将他吞没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圆形的祭坛中央。
四周是漆黑的墙壁，上面挂满了历代宗主的画像。
每一幅画像的眼睛，似乎都在注视着他。
而在祭坛的正前方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，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，衣摆随风轻轻摆动。
正是天机阁宗主，苏长歌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有出声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等待审判。
苏长歌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手中把玩着一块黑色的令牌。
那令牌的样子，与陈默手中的如出一辙。
“你来了。”
苏长歌的声音很轻，却在大殿中回荡。
“我算过，你会来。”
陈默沉默。
他抬起左手，展示那块残牌。
“我要洗清冤屈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苏长歌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洗清？”
他反问。
“你以为，你在查案？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陈默，你知道为什么赵执事要让你当众刮去烙印吗？”
陈默皱眉。
“因为今日是天鉴日。”
“因为只有在天鉴日，监察司才有资格启动‘清理程序’。”
苏长歌停下脚步。
距离陈默还有三步之遥。
这三步，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赵执事想杀你。”
“不是为了立威。”
“是为了掩盖。”
陈默瞳孔微缩。
“掩盖什么？”
苏长歌举起手中的另一块残牌。
那块牌面上，同样刻着“欺师灭祖”。
但不同的是，这块牌的裂纹，是从中心向外扩散的。
而陈默手中的那块，裂纹是从边缘向中心收缩的。
“因为当年的真相，并不是你师父勾结外敌。”
苏长歌淡淡地说。
“而是你师父，发现了这个秘密。”
他指了指周围的墙壁。
“天机阁，从来就不是什么正道宗门。”
“我们是守墓人。”
陈默感到一阵荒谬。
但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看到了苏长歌眼中的恐惧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。
那是真的恐惧。
“你师父偷走了真正的‘罪印’。”
苏长歌继续说。
“也就是你手里这块。”
“但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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