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深处，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石缝里渗下来的几缕天光，和窗外淅沥的雨声。
陈默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左袖空荡，随风轻晃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块‘罪印残牌’。
残牌入手冰凉，边缘锋利，早已割破了他的掌心。
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，渗入残牌那道狰狞的裂纹中。
这是第三章时渗出的黑血，如今已干涸成暗褐色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但此刻，它在发烫。
不是体温的热，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痛。
陈默闭着眼，耳力却比视觉更敏锐。
他在听雨。
听雨水敲击地面石板的频率。
听风穿过牢笼铁栏的呼啸。
听远处护山大阵灵力流转的低鸣。
这三炷香的时间，是他从赵执事那里抢来的喘息之机。
第一炷香已过。
第二炷香过半。
还剩最后一炷香。
子时一到，宗门清理程序启动。
若不能在那之前算出大阵维护的窗口期，他就只能像废人一样被拖出去，献祭左臂，或者死。
“咚、咚、哒……”
雨声杂乱。
有人在外面走动。
脚步沉重，带着刻意放大的回响。
那是狱卒。
也是赵执事安插的眼线，老瞎子。
他看不见，但他听得见。
他故意在牢房外来回踱步，靴底碾过碎石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这是在干扰陈默的心神。
也是在试探。
陈默眉头微皱，呼吸依旧平稳。
他不需要看，只需要听。
雨声是乱的，因为风在变向。
风声变了，是因为大阵的灵力节点正在调整。
他在找那个“断点”。
那个每半个时辰出现一次的、极其短暂的灵力真空期。
只要抓住这个真空期，就能绕过外围禁制，进入祖师堂秘道。
那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呼——”
牢房门上的锁孔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。
一股热气从门缝下钻了进来。
带着浓郁的药香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腥。
是汤。
赵执事的手段。
温和，优雅，致命。
这碗汤里加了“迷魂散”，能让人在十息之内陷入昏睡，随后经脉寸断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是无解的毒计。
但对于陈默来说，这只是噪音的一部分。
他依然闭着眼，手指在残牌上轻轻摩挲。
残牌上的裂纹似乎又深了一分。
那道贯穿六章的伤痕，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，也在汲取他的意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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