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雍王朝历九百载，秋分日，子时将至。
天机阁底层，死牢。
这里没有窗，只有头顶上方那扇厚重的玄铁闸门，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。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，像是某种古老生物腐烂后的气息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他的左臂衣袖已被鲜血浸透，那是刚才在问天殿外，执法队队长雷刚为了“没收证物”，强行卸下了他一只胳膊的代价。剧痛让他脸色苍白如纸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右手紧紧攥着那块‘罪印残牌’。
牌身滚烫。
不同于以往那种温热的搏动，此刻的烫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正死死地按在他的掌心里。裂纹深处，那一抹黑血似乎已经干涸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灰白光泽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苏醒。
三炷香。
距离宗门清理程序的启动，还有最后三炷香的时间。
如果在这之前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，或者无法让监察司重新审视这块残牌，他将永远成为废人，左臂献祭，灵魂被抽离，沦为天机阁最底层的养料。
陈默低头看着手中的残牌。
第一章它在主角掌心发烫；第二章被按在验灵台上发出刺耳摩擦声；第三章裂纹渗出一滴黑血；第四章黑血渗入台座纹路；第五章台座亮起红光；第六章红光吞没整个复核大殿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残牌上的那道主裂纹，又蔓延了一分。
这一次，不是向外扩散，而是向内塌陷。
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个荒谬的世界。
“赵执事……”陈默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岩石，“你怕的不是我，是那个瑕疵。”
他想起了问天殿上的一幕。
当时赵执事手里拿着那块洁白无瑕的新令牌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，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能让你们，不敢说话？”
这句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但真正让陈默陷入绝境的，不是那句话，而是雷刚带人冲进来时，从赵执事袖中滑落的那块碎片。
那块刻有“已故掌门”姓氏的令牌碎片。
它本该被销毁，因为它证明了当年盖下罪印时，赵执事的手抖了一下，留下了肉眼难辨的瑕疵。
雷刚粗暴地夺走了那块碎片，连同陈默手中的残牌一起，扔进了证物箱。
然后，他们以“扰乱天鉴秩序”为由，将陈默打入这地牢，切断了所有联系。
所有人都以为，证据没了，案子结了。
但陈默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是拿不走的。
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，指尖轻轻抚过残牌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，是师父临终前留下的。
师父说过：“牌碎，魂不灭。借尸还魂，方见真容。”
陈默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在残牌表面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血液流淌，那滴血瞬间被残牌吸收，紧接着，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，直冲大脑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稠，仿佛有了实体，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师父教他的那个密文坐标。
那不是普通的符文，而是一种基于灵力共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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