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灵台位于问天殿东侧，是一座由整块寒铁浇筑而成的巨台。
台面光滑如镜，却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这里没有花哨的阵法光芒，只有刻在铁面上的三百六十道符文槽，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条不可违背的铁律。
陈默站在台前，掌心的残牌已经不再发烫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沉重的、仿佛承载着某种罪孽的冰凉感。
那滴溅在案桌上的黑墨，此刻正顺着桌沿缓缓滑落。
它没有变成水渍，而是凝固成了一颗黑色的晶体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赵执事看着那颗晶体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知道，那是“真言”的味道。
只有在极度冤屈之下，灵力才会凝结出这种带着血腥气的黑色结晶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承认这滴墨汁是冤屈的证明，他当年判案失误的事实就会浮出水面。
他的乌纱帽，他的权威，他精心维护的完美秩序，都将化为泡影。
“陈默。”赵执事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头，“你可知，私自篡改验灵结果，按大雍律法，当斩？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直视着赵执事那双藏在温和面具下的眼睛。
“我要复核。”他说。
简短，低沉，不解释。
周围的监察司弟子们面面相觑。
他们知道规矩。
复核，意味着重新激活验灵台的防御机制，强行读取残牌内的记忆片段。
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。
因为残牌已经被判定为“非法”，验灵台会将其视为病毒进行排斥。
高热、反噬、甚至灵魂撕裂，都是常态。
但陈默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：让所有人看到真相。
或者，让所有人看到他的死状。
赵执事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玉扳指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，高高举起。
“根据《天机阁核心弟子选拔条例》第三条：凡申请复核者，需缴纳‘违规抵押物’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陈默的左臂上。
“若复核失败，不仅罪名成立，还需献祭左臂，作为对破坏规则的实物赔偿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把冰冷的锁，锁住了所有人的呼吸。
这是明文的规则，无法反驳，无法申诉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早就知道这个代价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他抬起左手，毫不犹豫地扯下了衣袖，露出那条布满伤痕的手臂。
肌肉紧绷，青筋暴起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右手紧紧握住那块残牌，猛地按在了验灵台的中央符文槽上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轰鸣，瞬间响彻整个大殿。
原本平静的寒铁台面，突然亮起了一层刺眼的红光。
那不是灵力的光辉，而是警告。
是系统识别出“非法数据”后的本能排斥。
高温，瞬间爆发。
陈默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要将他按在原地碾碎。
他的手掌皮肤开始发红，继而起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