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的钟声,像生锈的铁锯,锯在季尘的耳膜上。
声音还没散尽,禁闭室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赵执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执事服,袖口绣着大乾律法的银色纹路。手里拿着一块朱红色的印泥盘,和一本黑皮账册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只有一种机械的冷漠。
就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,只要输入指令,就会输出结果。
“季尘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“内院规定,外院弟子若因‘资质不配’被逐出核心区,需在午时前完成身份注销手续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季尘那双苍白色的眼睛上。
那一瞬间,赵执事的呼吸停滞了半拍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状态。
他抬起手,将那块黑皮账册重重地拍在石桌上。
“你的补考资格,作废。”
季尘坐在椅子上。
背挺得很直。
他没有看赵执事,而是盯着那本账册。
在他的白瞳中,这本普通的账册正在发光。
不是金色的灵光。
是浑浊的、带着腥臭味的灰色雾气。
那是谎言的颜色。
“我要见温子衡。”
季尘开口。
声音低沉,平淡。
像是在念一份清单。
“我想让他亲口确认,我的残牌,是否真的无法通过验真台。”
赵执事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脆。
像是冰块碎裂。
“温首席很忙。”
他说,“而且,你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资格。”
他翻开账册。
指尖划过纸面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根据记录,你私藏禁物,扰乱考场秩序,并试图用邪术胁迫执法队。”
赵执事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现在,签字。放弃申诉权。否则,我将以‘走火入魔’为由,将你移交暗牢。”
季尘看着赵执事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在那双苍白色的眼睛里,赵执事的灵魂深处,正缠绕着一根黑色的丝线。
那丝线细若游丝,却坚韧无比。
它从赵执事的丹田升起,穿过心脏,一直延伸到他的眉心。
而在眉心的位置,有一团黑色的漩涡。
那是“噬魂咒”。
季尘明白了。
赵执事不是不想帮他。
他是不能。
那个咒语,像一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赵执事的咽喉。
只要赵执事做出任何违背温家意愿的行为,咒语就会反噬,抽干他的灵力,甚至摧毁他的神魂。
所以,赵执事必须杀了他。
或者说,抹去他的记忆。
让这块残牌的秘密,永远烂在肚子里。
“我不签。”
季尘说。
赵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伸出手,抓向季尘的胸口。
那里,贴着那块融入血肉的残牌。
“既然你不配合,那就别怪我动手。”
他的手指触碰到季尘的衣服。
就在这一刹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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