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祖师堂外的庭院里,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季尘靠在斑驳的石柱上。
左手小指的断口处,那缕金色的灵液还在流淌。
它没有滴落地面。
而是像有生命一般,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。
钻进了断裂的经脉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死寂的黑气。
那是残牌中残留的首席煞气。
此刻,金色灵液与黑色煞气相遇。
发出一阵细微的、类似骨骼摩擦的声响。
嗤——嗤——
剧痛。
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铁针,在血管里来回穿刺。
季尘咬紧牙关。
一声未吭。
他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皮肤下,隐约可见金色的纹路在游走。
它们像是在修补什么。
又像是在侵蚀什么。
“咳。”
他吐出一口黑血。
血液落在积水中,瞬间被稀释成淡红色。
但紧接着,那些红色的水渍开始沸腾。
冒出细小的气泡。
这是异变。
他的身体正在变成某种非人的东西。
但他没时间思考这个。
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金属甲胄碰撞的脆响。
一队身穿玄色铁甲的人影,从雨幕中走来。
领头的是执法队队长,赵铁山。
他是温家的死忠。
手里提着一盏幽蓝的灯笼。
灯笼的光,照在他冷硬的脸庞上。
也照在季尘那只散发着金光的左手上。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
赵铁山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他走到季尘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一步,是规矩。
内院弟子不得近身执法者三步之内。
违者,格杀勿论。
季尘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交出‘妖物’。”
赵铁山伸出一只手。
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命令的姿态。
“接受搜身。”
他说得很清楚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周围的其他执法队员,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刀。
刀锋出鞘。
寒光闪烁。
他们在等待队长的指令。
只要赵铁山点头,这些刀就会刺穿季尘的身体。
不是为了正义。
是为了掩盖真相。
为了销毁那块残牌最后的痕迹。
季尘知道。
他在赌。
赌赵铁山不敢真的杀他。
因为赵执事刚刚判了他“通过”。
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执法队私刑处死,那就是打天枢学院的脸。
也是打赵执事的脸。
赵铁山虽然忠诚,但他更怕麻烦。
他怕那个坐在高堂上的老怪物。
“我没有妖物。”
季尘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平淡。
像是在念一份账目。
“只有我的手指。”
他举起左手。
展示给赵铁山看。
断指处的金光,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赵铁山的目光停留在那道金光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作为修行者,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危险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。
那是煞气。
是禁忌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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