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祖师堂在学院最北边,像一块被遗忘的黑石,死死压在废墟之上。
季尘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殿内没有灯。
只有高处漏下的几缕惨白天光,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这里太安静了。
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心跳,都像是在敲击一口空棺。
季尘抬起手。
袖口微动。
那块“刻有首席编号的残牌”不见了。
不,不是不见。
是融入了他的丹田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温子衡用那双戴着羊脂玉扳指的手,将这块牌子捏碎了一角。
粉末顺着季尘的经脉,逆流而上。
此刻,那股暴乱的煞气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。
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但他不能停。
午时三刻。
距离补考截止,还有不到三个小时。
如果拿不到真相,他就只能成为荒山里的枯骨。
或者,成为下一个“失踪的首席”。
季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目光扫过大殿中央。
那里供着历代首席的灵位。
但在正中间,有一个空缺。
那是前任首席的位置。
十年前,那个人自爆了。
为了掩盖某个秘密。
季尘一步步走向那个空缺。
每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都在震颤。
不是因为地震。
是因为他体内的煞气,在与这方天地产生共鸣。
当他走到空缺前时。
异变突生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鸣响,从地下深处传来。
紧接着,大殿两侧的一百零八盏青铜烛台,同时亮起。
没有火苗。
只有幽蓝色的冷光。
光芒并不温暖。
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季尘瞳孔骤缩。
他想后退。
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。
那些烛火投射出的光影,在空中交织、扭曲。
最终形成了一幅幅画面。
记忆碎片。
强行灌入他的脑海。
【画面一】
暴雨夜。
前任首席浑身是血,跪在葬剑池边。
他的手中,紧紧攥着一块完整的玉牌。
那是真正的“首席令”。
而在他对面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镜头,看不清面容。
但季尘认得那件衣服。
绣金云纹的锦袍。
温家嫡系的标志。
【画面二】
玉牌碎裂。
声音清脆得像冰面崩裂。
鲜血飞溅。
前任首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“这是陷阱……你们早就……”
说话的人转过身。
那张脸,年轻,傲慢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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