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偏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墨汁的苦涩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天枢学院的穹顶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季尘坐在一张斑驳的紫檀木桌前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却布满细密的血口——那是刚才在广场上,用鲜血按印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那些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指尖滴落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滩暗红。
赵执事站在桌后。
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执事服,脸上挂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他的面前,摊开着一本厚重的黑皮账册。
账册的封面上,烫金的“内院资源调配”几个字已经有些褪色。
赵执事没有看季尘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账册上的某一页,仿佛那里写着比生死更重要的东西。
「补考资格已确认。」
赵执事的声音干涩,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。
「根据《大乾天枢学院内院规章》第七章第三条,晋升首席者,需缴纳‘因果税’与‘灵力折旧费’。」
季尘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多少?」
两个字。
简短。
冰冷。
赵执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终于抬起头,看向季尘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「三千上品灵石。」
赵执事吐出这个数字时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。
这是足以让任何外院弟子倾家荡产、甚至卖身为奴的天文数字。
对于刚刚被逐出核心区、流落偏殿的季尘来说,这等于死刑。
季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执事。
那种沉默,比咆哮更具压迫感。
赵执事咽了口唾沫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支狼毫笔,笔尖蘸满了朱砂般的红墨。
他将一支羊脂玉扳指推到季尘面前。
那枚扳指温润剔透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那是温子衡的东西。
也是温家向学院缴纳的“保命符”。
「温公子……不,温首席,」赵执事纠正了自己的称呼,嘴角抽搐了一下,「自愿将个人财产抵押给学院,以抵扣你的因果债。」
季尘的目光落在那枚扳指上。
脑海中闪过温子衡那张似笑非笑的嘴脸,以及他手指上那枚一模一样的玉扳指。
原来如此。
温子衡输了。
但他并没有完全输掉。
他用一枚普通的玉扳指,买下了自己的尊严,也买走了季尘本该得到的第一桶金。
这是一种羞辱。
也是一种交易。
温子衡知道,只要季尘还背着这笔债,他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“欠债者”的身份。
而赵执事,也在执行一项冰冷的规则。
「签字。」
赵执事推过来一份契约书。
纸张泛黄,边缘磨损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。
每一行字,都像是一把锁,将季尘牢牢钉在“负债者”的位置上。
季尘伸出手。
他没有去拿笔。
而是伸出食指,蘸了蘸桌上那滩尚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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