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议事堂内的空气,像凝固的油脂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闷在云层深处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季尘站在长桌尽头。
他的衣角还滴着水,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,浸透了青石板的地面。
手中那块残牌,冰凉刺骨。
牌面上的编号“柒”,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前任首席自爆时留下的怨念,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赵执事坐在高背椅上,手里捏着一枚朱砂印章。
印章边缘的红泥已经干涸,裂出细密的纹路。
他没有看季尘,只是盯着墙上的铜漏。
铜漏里的沙粒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落。
“午时三刻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机械而冰冷,“距离补考截止,还有四十七分钟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季尘身上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外院弟子季尘,因资质不符,已被剔除内院序列。你的名字,不在今日的考册上。”
季尘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规矩。
大乾王朝天枢学院,铁律如山。
错过时间,便是死局。
但他手中的残牌,微微发烫。
那股热度,顺着掌心蔓延至手臂,像是在催促。
快一点。
再快一点。
季尘将残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。
桌面中央的茶盏,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桌面的木纹里,迅速晕开。
赵执事的眉头,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残牌的瞬间,脸色骤变。
不是恐惧。
是厌恶。
就像看到了某种脏污的东西。
“这是赝品。”
赵执事冷冷说道,“内院验真台已录入所有真牌的信息。这块牌子,灵力枯竭,煞气杂乱,根本不具备考核资格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。
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季尘看着赵执事的手指。
那根手指上,戴着一枚翡翠扳指,翠绿欲滴。
但此刻,那根手指正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寒冷。
是因为忌惮。
季尘知道,赵执事怕的不是假牌。
而是这块牌子背后的东西。
前任首席的怨念。
如果让温子衡知道,这块牌子还在季尘手里,并且被激活了……
那么,刚才那场闹剧,就不会结束。
温子衡会不惜一切代价,把它毁掉。
包括销毁证据。
包括抹去自己的污点。
季尘抬起头,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账目。
“我要见温子衡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死水。
赵执事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他放下印章,站起身来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疯了?”
赵执事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警告,“温师兄正在处理公务,岂是你一个外院弟子可以随意打扰的?交出残牌,我可以帮你向长老求情,保留你外院弟子的身份。”
“不。”
季尘摇头。
“我要当面辩驳。”
“根据《天枢学院章程》第三条:若弟子对验真结果有异议,且持有‘首席遗留物’,可申请当面对质。由首席弟子亲自裁决。”
季尘一字一顿,背诵着那条几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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