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在偏殿腐朽的窗棂上。
季尘站在验真台前,掌心那块刻有首席编号的残牌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赵执事面前。
牌身布满裂纹,像是一张破碎的脸。
赵执事的手指在颤抖。他不敢碰那块牌子,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。
“温师兄的消息已经到了。”赵执事的声音干涩,带着机械的重复,“内院判定,此牌为赝品。按《天枢律例》第三条,持伪证者,即刻逐出学院,流放荒山。”
季尘没有看赵执事。
他的目光落在验真台边缘的一行小字上。
那是大乾王朝立院之初定下的死规矩:凡涉及首席传承之物,无论真伪,必须经过‘血契’验证。若拒绝验证,视为心虚;若验证通过,视为正统。
这是唯一的漏洞。
只要验证通过,哪怕温子衡说是假的,学院也必须承认这块牌的合法性。因为规则高于人。
“我要验证。”季尘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念账目。
赵执事抬起头,眼神复杂:“你疯了?温师兄是内院首席,他的话就是真理。你若强行验证,一旦失败,灵根尽毁,连做废人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我不信他的真理。”季尘抬起手,将残牌轻轻按在验真台的凹槽里,“我只信规矩。”
话音刚落,验真台底部的铜灯突然亮起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光。
而是一种幽绿色的磷火,从石缝中渗出,顺着残牌的裂纹蔓延开来。
空气瞬间变得冰冷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怨念再次弥漫开来。
赵执事后退一步,脸色惨白:“你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
季尘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左手食指,咬破指尖。
一滴鲜血滴落在残牌中央那个模糊的编号上。
编号是‘柒’。
前任首席,第七代。
血液渗入的瞬间,整个偏殿的灯火同时熄灭。
黑暗笼罩了一切。
只有那块残牌,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绿光。
紧接着,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。
那是锁链被挣断的声音。
来自地下。
赵执事惊恐地捂住嘴,他想跑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看到了。
在黑暗中,无数张扭曲的面孔从地砖下浮现。
它们在尖叫。
在哭泣。
在乞求。
那是十年前失踪的前任首席,自爆时留下的最后一点气息。
这股气息,没有被散尽。
它被封印在了这块残牌里。
而季尘,刚刚把它唤醒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赵执事的声音在发抖。
季尘收回手,看着掌心的伤口。
鲜血还在流淌,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体内的灵根,正在剧烈地沸腾。
纯净的灵力与残牌中的煞气开始融合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冰水中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痛苦,却清醒。
他知道,这条路走不通。
一旦融合完成,他的灵根将不再纯净,而是充满瑕疵。
修行之路,从此布满荆棘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如果不赢,他就得去荒山喂狼。
如果赢了,他就能留在学院。
哪怕代价是成为怪物。
灯光重新亮起。
偏殿恢复了平静。
只有那块残牌,依然散发着绿光。
赵执事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他看着季尘的眼神,充满了恐惧和敬畏。
“验证……通过了。”赵执事喃喃自语。
这不是他的判断。
这是学院的规则。
当残牌引发‘血契’异象时,它就具备了法律效力。
无论温子衡怎么说,学院都必须承认这块牌的真实性。
季尘拿起残牌,擦掉上面的血迹。
牌面上的编号‘柒’,变得更加清晰。
“带我去见温子衡。”季尘说。
赵执事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,自己拦不住。
更重要的是,他也想知道,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做什么。
两人走出偏殿。
外面的雨停了。
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像是血染过的云层。
内院的广场空旷而寂静。
只有几盏路灯,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温子衡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件绣金云纹的锦袍,手指上戴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看到季尘走来,他轻笑了一声。
“哦?赵执事,你居然真的让他验证了?”
温子衡的声音傲慢,带着戏谑的长音。
“怎么?你想证明他是真的?”
赵执事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季尘走到温子衡面前,举起手中的残牌。
“是真的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简单,直接。
温子衡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,季尘真的敢这么做。
更没想到,那块所谓的‘废铁’,真的引发了血契异象。
但这又如何?
“就算它是真的,又怎样?”温子衡冷笑一声,“前任首席早已陨落,他的传承早就断了。你现在拿着这块破牌子,不过是个守墓人罢了。”
“我要补考。”季尘说。
“哈!”温子衡大笑起来,“补考?你以为你是谁?你是外院弟子,我是内院首席。我们的差距,不是靠一块破牌子就能弥补的。”
“按规矩。”季尘盯着温子衡的眼睛,“验证通过,即可补考。”
温子衡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眯起眼睛,打量着季尘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现在赶走季尘,会违反学院规则。
但如果让季尘补考,万一他真的赢了……
那他的地位,就会受到动摇。
而且,他最近修为虚浮,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固地位。
绝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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