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密室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，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赵铁山悬在半空的右手并未落下。
那串沉重的铜钱依旧在他指间把玩，金属碰撞的清脆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敲在陈默的心跳上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站在鉴灵台旁，左手袖口微微颤抖。
那里藏着一枚完好无损的白色玉简。
而在不远处的地上，那枚碎裂的玉简残片正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——那是灵力失控后的焦糊味，混合着陈默指尖渗出的血。
“第二枚？”
赵铁山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的袖口，仿佛要透过布料，看穿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
周围的监察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赤金印一旦触发，数据就会锁定。
除非……有人能拿出另一份完全独立、且未被篡改的数据源。
但这不可能。
青阳宗的考核玉简是单向写入的，一旦录入，无法覆盖，更无法复制出两份一模一样的完美记录。
除非，作弊者手里，早就备好了后手。
陈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被当场抓获的慌乱。
他先看了一眼赵铁山的瞳孔。
瞳孔微缩，但眼底深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疑。
这说明，赵铁山认得这枚玉简。
或者说，这枚玉简上的某种特征，触动了赵铁山的某根神经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陈默的声音简短而清晰。
他没有解释，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将袖口向上卷起了一寸。
露出的不是手腕，而是左手的中指。
中指的第二关节处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
那里的灵脉已经断裂，断口处没有流血，而是冒着淡淡的黑烟。
那是禁术反噬的痕迹。
“这一枚玉简里的灵力波动频率，与执事大人私库中那枚‘镇狱铜钱’的共振频率一致。”
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旁边的几名监察弟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镇狱铜钱？
那是执法堂私库中的重器，只有执事级别的人才能接触。
如果陈默手中的玉简真的与那枚铜钱共振，那就意味着……
作弊的不是陈默。
而是执法堂内部有人在操控数据！
赵铁山的脸色变了。
原本阴鸷的眼神中，闪过一丝狠厉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。
因为他发现，陈默不是在辩解。
陈默是在交易。
“你想用这个筹码，换我暂时闭嘴？”
赵铁山冷笑一声，铜钱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发出刺耳的风声。
“陈默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就算你说的是真的，你也只是个外门杂役。而我，是执法堂执事。”
“我说你是作弊，你就是作弊。”
“至于那枚铜钱……”
赵铁山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不过是我用来测试玉简灵敏度的道具罢了。怎么，你想诬陷我？”
他在赌。
赌陈默不敢把事情闹大。
赌陈默为了晋升内门，只能忍气吞声。
因为一旦事情公开，两人都会身败名裂。
这是执法堂的规矩：内部丑闻，内部消化。
陈默看着赵铁山。
他知道，赵铁山说得对。
在这个宗门里，真相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谁手里握着证据，以及谁更有权销毁证据。
但现在，情况有些不同。
陈默的脑海中，那个名为“赤金印”的东西正在疯狂报警。
虽然第六章的光芒已经死寂，但陈默知道，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杀机，还在后面。
他必须在那三小时晨钟敲响之前，完成最后一件事。
替换数据。
彻底洗白自己。
否则，哪怕今天躲过了赵铁山，明天晨钟响起时，天道监察司的法阵也会自动扫描出他体内残留的违禁丹药成分。
那时候，他就真的成了废人。
“我不需要您闭嘴。”
陈默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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