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矿洞深处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陆尘靠在潮湿的岩壁上，左手的灰败色已蔓延至手肘。
他不敢运功。
任何灵力的流动，都会加速那黑色气息对经脉的侵蚀。
头顶传来沉闷的轰鸣声。
那是青牛宗执法队的搜捕犬在嗅探。
还有灵力探测器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振翅。
“封锁所有出口。”
赵虎的声音透过岩石缝隙渗进来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陆尘闭着眼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他的脑海中，那页残诀正在疯狂旋转。
不是文字。
是线条。
是结构。
是杀机。
第一章，夏执事捏着它作为筹码；第二章，它藏入陆尘贴肉内袋；第三章，重构招式；第四章，化作指尖异色灵力；第五章，成为夏执事身上的致命伤口；第六章，化为灰烬。
现在，它是第七格。
它不在纸上。
它在陆尘的骨血里。
但代价是，他在透支生命力。
陆尘睁开眼，瞳孔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。
他必须动。
不动，就是等死。
动了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他摸向怀中。
那里没有纸。
只有一块温热的下品灵石。
这是从老陈身上搜刮来的。
也是夏执事刚才拍在桌上的“买命钱”。
陆尘拇指摩挲着灵石粗糙的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。
夏执事以为他怕了。
以为他会乖乖交出残诀，然后像条狗一样被处理掉。
可惜。
老陈临死前的喃喃自语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陆尘的耳膜。
“烧毁……记录……”
“来源……在哪里……”
陆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如果没猜错。
夏执事急着销毁的，不是残诀本身。
而是残诀背后的主人。
那个让夏执事这种外门执事都胆寒的存在。
而老陈，是唯一知道线索的人。
现在，老陈死了。
线索断了。
不。
还没断。
陆尘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。
袖口磨损处，露出里面缝制的暗袋。
暗袋空空如也。
但他知道东西在哪。
在那页残诀化为灰烬的瞬间，它的“意”，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。
就像烙印。
烫得生疼。
陆尘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矿洞深处。
那里有一条废弃的通风道。
直通宗门禁地边缘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突然。
前方黑暗中，亮起两点红光。
那是搜捕犬的眼睛。
紧接着，三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执法队的外围弟子。
手持长刀，灵力波动微弱却整齐。
“站住。”
领头的弟子声音颤抖，但握刀的手很稳。
“奉赵副队长命令，搜查可疑人员。”
陆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眼神平淡。
像是在看三具尸体。
领头弟子被看得心里发毛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举起手中的灵力探测器。
红色的光芒扫过陆尘的身体。
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
“有异常灵力波动！”
弟子们瞬间紧张起来。
长刀出鞘，寒光闪烁。
“动手！”
三人同时扑来。
动作迅猛，配合默契。
显然受过严格训练。
陆尘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拔剑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。
那只灰败色的、正在死去的手。
食指轻轻一点。
空气中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不是玻璃。
是规则。
那一指，点在了领头弟子的眉心前一寸。
没有灵力爆发。
没有光影特效。
只有无声无息的一击。
领头弟子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那是灵魂深处的战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