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陆尘贴着丹药房后巷的砖墙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指尖那抹黑色的灰烬还在隐隐发烫。
那不是金属燃烧后的余温，也不是灵力反噬的热度。
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恶意的侵蚀感。
顺着他的经脉，一点点往心脏钻。
体内的清脉散药效正在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那股从黑市戒指中泄露出的黑色气息。
它在重构他的骨骼，试图将他的血肉变成某种非人的存在。
“嘶——”
陆尘咬紧牙关，额角渗出冷汗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股气息就会彻底吞噬他的理智。
只有丹药房里的“清心散”，才能压制住这种异变。
那是外门弟子常用的辅药，炼制简单，但主材料“凝露草”极其珍贵。
夏执事掌控着资源分配权。
寻常弟子根本不可能拿到手。
除非……偷。
或者，用命换。
巷子尽头，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。
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老陈。
那个守阁杂役。
此刻，他正佝偻着背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钥匙，眼神浑浊地盯着地面。
陆尘的脚步声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雨前，任何一点声响都像是惊雷。
老陈猛地抬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瞬间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又变成了贪婪。
他认出了陆尘。
也认出了陆尘袖口若隐若现的那一抹黑色。
那是刚才在黑市斗殴时，陆尘身上沾染的痕迹。
更重要的是，老陈看见了陆尘走向丹药房的方向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一个被通缉的外门弟子出现在这里。
这不仅仅是违规。
这是送上门的利益。
“站住。”
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他握紧了手中的钥匙。
“外门弟子陆尘？你不在藏经阁待着，跑这儿来做什么？”
陆尘停下脚步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贴在脸上，显得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。
那种眼神，让老陈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就像是被一头野兽盯上了猎物。
“我……”老陈咽了口唾沫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上的纹路，“规矩你知道。私自进入丹药房重地，按律杖责二十，逐出宗门。”
他在试探。
他在等陆尘求饶，或者掏钱。
陆尘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但老陈看见，陆尘的指尖有一缕极淡的黑色雾气在缠绕。
那雾气并不显眼，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。
“我要凝露草。”
陆尘开口。
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“十株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陆尘这么直接。
按照常理，这时候应该先打招呼，再谈条件，最后才是威胁或利诱。
但陆尘没有这些步骤。
他只说结果。
“十株？”老陈嗤笑一声，脸上的油腻笑意重新浮现，“小子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凝露草是炼丹师的特供品，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，拿什么换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吧唧一声响。
“要么交出你身上的秘密，比如那枚金戒指的下落……”老陈压低声音，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，“要么，我现在就去喊巡逻队。到时候，你可就没机会说话，直接被打成残废扔出去喂狗了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